他顿了顿,语气倏然一转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却又字字敲在沈宁玉心坎上:
“莫非……玉儿忘了自己说过的话?‘有事不能瞒着你’。
我这不就谨遵妻命,一有风吹草动,立刻前来禀报么?怎么,如今是嫌我这个夫郎……碍事了?”
最后几个字,谢君衍几乎是贴着沈宁玉的耳廓吐出,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。
沈宁玉被他这连削带打、又是提醒旧诺又是委屈指控的攻势弄得哑口无言,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,那点因心虚而起的烦躁彻底被一种莫名的窘迫取代。
【这家伙……真是吃定我了!】
沈宁玉知道自己理亏,气势不由得弱了下来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语气软了几分:
“少在这里颠倒黑白!到底什么事,快说!”
见她服软,谢君衍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这才稍稍退开些许,但目光依旧锁着她,语气恢复了正经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凝重:
“阿令查到,今日回春堂那两条‘杂鱼’,用了军中暗探的手法传递消息。裴七那边,似乎也嗅到味儿了。”
沈宁玉的心猛地一沉:“他们真是冲着我来的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
谢君衍颔首,指尖依旧缠绕着她的发丝,仿佛这是他的所有物,
“所以玉儿,近日安分些,莫要再想着往外跑。你的安危,如今可不止系着你一人。”
他这话意有所指,目光深沉地看着她。
听到这确切的消息,沈宁玉彻底冷静下来,同时也感到一阵紧迫。
沈宁玉点了点头,心中送走望远镜的念头更加迫切。
【必须尽快把望远镜送出去!多耽搁一天,边境就可能多死很多人!】
看着谢君衍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,和他眼中那混合着关切、审视与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欲的眼神,一个念头忽然清晰地冒了出来——
【告诉他。】
【谢君衍心思缜密,手段通天,这件事瞒着他,反而可能横生枝节。不如……赌一把他的能力和对我的维护之心?】
沈宁玉快速权衡着利弊。
【就算……就算他日后真的有负于我,相较于空间这个最大的秘密,损失一架望远镜,并非不能承受。】
沈宁玉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沈宁玉抬起眼,直视着谢君衍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眸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:
“谢君衍,我信你一次。”
谢君衍缠绕她发丝的指尖微微一顿,墨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兴味:
“哦?”
“我有一物,”
沈宁玉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或可助边境将士,洞察先机,扭转战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