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虚实景深

她顿了顿,眼神沉了些:“继续盯着。他去菊园,你就派人跟着去菊园。朕就不信,他能一辈子只看景物不藏心。”

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

御花园的菊园离听竹轩不远,楚羽第二日便去了。他没带阿福,自己拎着个小水壶,蹲在菊丛边浇水。动作轻缓,连水珠落在叶上的声音都放轻了,阳光落在他发顶,竟真有几分“安分守己”的样子。

暗处的龙卫盯着他看了半晌,见他除了浇水就是拔草,偶尔停下来看看花,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一句,只好如实回禀秦霜。

秦霜又把话传给武瑶汐时,武瑶汐正在批奏折。闻言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笔尖在奏折上划了道批注:“再盯三日。”

三日后,龙卫依旧回禀:“楚公子每日只在菊园待一个时辰,浇水除草,其余时间便在听竹轩教阿福认字、弹琴,没异常。”

武瑶汐捏着奏折的手紧了紧。异常?没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。一个能在三日破敌、能把蜘蛛说成吉兆的人,怎么可能甘心天天浇花?他这是在“以静制动”——她越逼,他越静,等她放松警惕了,再一击致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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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阿福叫来。”武瑶汐忽然道。

秦霜愣了一下,随即应道:“是。”

阿福被带到太极殿时,吓得腿都软了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:“陛、陛下饶命!小的什么都没做错啊!”

武瑶汐没吓他,只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朕问你,楚羽近日在听竹轩,除了教你认字、弹琴,还做了什么?”

阿福战战兢兢地站起来,小声道:“没、没做什么……就是昨日傍晚,小的见公子坐在窗边,对着菊园的方向看了很久,还轻轻叹了口气。”

“叹气?”武瑶汐挑眉,“叹什么气?”

“小的不知道。”阿福连忙摇头,“公子没说,就只是叹气,然后又拿起《男诫》看了。”

武瑶汐沉默了。对着菊园叹气?是觉得浇花委屈了?还是在感叹“独留秋后期”的无奈?亦或是……故意让阿福看见,好传消息给她?

高手过招,连一声叹气都可能是算计。她盯着殿外的阳光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秦霜,明日起,不用盯菊园了。”

秦霜一愣:“陛下?”

“他想装安分,就让他装。”武瑶汐拿起那首《秋菊诗》,指尖在“风过香初散”那句上按了按,“他以为只写景物就能藏住心思?却忘了……香散了,风还在。只要风动,总有他藏不住的那天。”

殿外的风正好吹进来,拂动案上的诗稿,纸页轻轻响着,像谁在无声地应答。这场没刀光剑影的较量,还远没到终局。楚羽在菊园里浇花的水,武瑶汐在太极殿里捏着的诗稿,都只是这场暗战里,又一枚没落下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