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?”
“硬碰硬,是鸡蛋碰石头。”
“现在参他,不仅扳不倒他。”
“反而会惹得陛下降罪于你。”
“他现在风头正劲,我们就要避其锋芒。”
“所以,从明日起,你见到他,要笑。”
“要比谁都恭敬,要主动向他请教。”
“他让你往东,你绝不往西。”
“他让你抓狗,你绝不撵鸡。”
胡惟庸瞪大了眼睛。
“相国,这是为何?”
“这不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吗?”
“糊涂!”李善长低喝一声。
“要让他觉得,你怕了他。”
“你服了他,你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。”
“人一旦到了权力的顶峰。”
“又没了对手,就容易飘。”
“他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。”
“更加目中无人,也更容易犯错。”
李善长站起身,走到胡惟庸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在明面上对他恭恭敬敬。”
“但暗地里,要派最得力的人,把他给我盯死了。”
“他收了谁的钱,睡了谁的女人。”
“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。”
“一桩桩,一件件。”
“都给老夫记下来,收好证据。”
“风向,是会变的。”
“圣眷,也是会消散的。”
“等到他那把刀,变得不再锋利。”
“甚至开始碍了陛下眼的时候。”
“那时候,我们再把这些证据扔出去。”
“都不用我们动手。”
“陛下会亲手,了结了他。”
书房里一片寂静。
胡惟庸呆呆地看着李善长。
只觉得寒气直冲天灵盖。
良久,他才深吸一口气。
眼中的暴怒和不甘被算计取代。
他对着李善长,深深一揖。
“学生,受教了。”
次日,奉天殿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鸦雀无声。
龙椅之上,朱元璋面无表情。
他的目光扫过下方,
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。
左边,是以新任左丞相杨宪为首的浙东党。
右边,是以李善长、胡惟庸为代表的淮西勋贵党。
这阵子,两党斗得是乌烟瘴气,不可开交。
朱元璋冷眼旁观。
甚至,乐见其成。
帝王心术,讲究的就是一个制衡。
他就是要让他们斗,斗得越凶。
他这个皇帝的位置就坐得越稳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。
杨宪一步踏出,昂首挺胸。
他如今圣眷正浓,正是意气风发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