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跪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头埋得更低了。
眼底深处,是无尽的怨毒和不甘。
他恨杨宪,更恨那个高高在上。
偏袒杨宪的皇帝。
退朝之后。
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奉天殿。
杨宪被一群浙东党的官员簇拥着。
意气风发,谈笑风生。
胡惟庸则在几名同僚的搀扶下。
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。
“相国……”
他看向李善长,嘴唇哆嗦着。
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李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示意他冷静。
“去我府上说。”
李善长的府邸,书房内。
胡惟庸再也忍不住了,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相国!您都看到了!”
“那杨宪何等嚣张跋扈!”
“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
“不过是陛下面前的一条狗!”
“今日在朝堂之上,他竟敢如此羞辱于我!”
“这口气,我咽不下!”
他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
“此人仗着陛下宠信。”
“目中无人,党同伐异!”
“再让他这么搞下去。”
“我淮西一党,还有立足之地吗?”
“相国,我们必须反击!”
“立刻联合朝中同僚,参他一本!”
“我就不信,扳不倒他!”
李善长端坐在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
直到胡惟庸说得口干舌燥,停了下来。
他才缓缓放下茶杯。
“惟庸,稍安勿躁。”
“你当真以为。”
“今日之事,只是杨宪一人的意思?”
胡惟庸一愣。
李善长看着他,眼神深邃如海。
“你以为,没有陛下的默许。”
“他杨宪敢在朝堂上。”
“指着你一个中书省右丞的鼻子骂?”
“他说的每一个字,做的每一件事。”
“都是陛下想说想做的。”
“杨宪,不是一条狗。”
李善长顿了顿。
“他是陛下手中。”
“用来对付我们这些淮西勋贵的一把刀!”
胡惟庸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他只看到了杨宪的嚣张。
却没看到杨宪背后。
那双掌控一切的眼睛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胡惟庸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。
“难道就任由他为所欲为?”
李善长嘴角勾起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