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嵩心中怒极,却不敢发作,强忍怒气道:“府尊此言差矣!寒川抗狄,有功于北境!朝廷听信谗言,方有误会!若府尊执意如此,寒川之货,自有他处可售!届时,雍州百姓官员,只能高价从二道贩子手中购买,于府尊治下商贸,恐有不利!”
软中带硬,隐含威胁。
赵元敬眼睛眯起,盯着皇甫嵩看了半晌,忽然哈哈一笑:“好个牙尖嘴利的使者!罢了,本官也不与你计较。商路之事,容后再议。尔等可在雍州暂住,但需安分守己,若敢滋事,定严惩不贷!退下吧!”
竟是不置可否,下了逐客令。
皇甫嵩无奈,只得躬身退出。他知道,赵元敬这是既贪图货物之利,又忌惮朝廷法度,更想待价而沽,甚至…想窥探寒川虚实!
回到客栈,皇甫嵩心情沉重。此行虽未完全失败,却也无实质进展,反而损失了首批贵重样品。
正当他苦思对策之际,当晚,竟有神秘人悄然来访。来人自称是雍州某“大人”门下清客,表示对其货物极感兴趣,愿出高价大量购买,且可提供一定庇护,但要求绕过官府,秘密交易。
皇甫嵩心中警铃大作!这极可能是赵元敬的试探,或是其他势力的圈套!他虚与委蛇,并未立刻答应。
接下来的数日,皇甫嵩又接连遭遇了各种“意外”:货物仓库夜间失火(幸及时发现扑灭)、伙计外出遭地痞勒索挑衅、甚至有人暗中散播谣言,称他们是寒川奸细…
明枪暗箭,层出不穷!雍州之地,果然龙潭虎穴!
皇甫嵩左支右绌,深感独木难支。他意识到,若无强力奥援或特殊契机,想在雍州打开局面,难如登天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:原雍州都督林破虏的旧部、因伤退役的老校尉韩猛,听闻有寒川商队带来犀利手弩,慕名而来,欲重金求购,以作防身狩猎之用。
皇甫嵩心中一动!林破虏…林承宗之父?其旧部…或可利用?
他立刻热情接待了韩猛,不仅卖给他手弩,更赠予香皂镜盒,与之攀谈,旁敲侧击雍州军界动态与赵元敬的弱点。
韩猛得了好处,又是粗豪军人,几杯酒下肚,便打开了话匣子,抱怨赵元敬克扣军饷、排斥异己、只顾搜刮钱财,以及…与北狄某些部落似有不清不楚的暗中交易…
言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皇甫嵩眼中精光一闪,似乎…抓到了一条或许能撬动雍州僵局的缝隙!
他立刻写下密信,将雍州情况、赵元敬的态度、以及韩猛透露的信息,用密码详细写明,派一名最得力的手下,冒死潜回寒川,呈报林牧之。
雍州之行,陷入僵局,却也埋下了一颗可能引爆惊雷的火种。寒川的触角,在经历了最初的刁难与挫折后,开始更深地探入这北境重镇的肌理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