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推开会议室的门时,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。他没看谁,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把平板放在桌上。屏幕还亮着,是云南那条异常登录记录的截图。十三秒,和之前一样短,但这次伪装得更像内部操作。
他关掉页面,抬头。
会议刚开始,财政厅的周副厅长又站起来了。这回不止他一个,旁边几位也跟着起身,有分管人事的副局长,还有两个地市的常务。
“我建议,”周副厅长开口,“暂停所有新增试点。”
他话音一落,另几个人就开始接话。有人说系统太复杂基层用不来,有人说权限下放后责任不清容易出事,还有人说群众反馈两极分化,不能只看正面数据。
秦天听着,没动。
这些人说得一套一套,可他们提的问题,早就在三省试点里解决过。所谓的“群众不满”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张模糊截图和匿名留言。真正办事的老百姓怎么说?没人提。
等他们说完,会议室里一片低语。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。主席台上的高层没表态,但气氛明显变了。
秦天这才站起来。
“改革确实动了一些人的便利。”他说,“以前批个文件要盖七八个章,现在一键提交就行。以前有人靠卡流程收好处,现在全程留痕,想卡也卡不住。这不是系统问题,是利益问题。”
会场一下子安静了。
“如果改革是为了让大家继续走后门、托关系,那我不干。”他接着说,“可我们改的是什么?是让老百姓少跑腿,让应急响应更快,让资源分配更公平。河北窗口办事效率提升70%,云南救援平均快了42分钟,广西群众满意度91.3%。这些数字,你们不认吗?”
后排有人咳嗽。
秦天盯着刚才发言的几个人:“你们说基层怨声载道,那我问一句——真正的基层声音是什么?是一个老人办残疾证跑了半年没结果,现在三天搞定,当场哭出来;还是某些干部抱怨‘没人送礼了’‘不好安排熟人了’?”
没人接话。
“我也知道改革有风险。”他语气缓了点,“但停滞的风险更大。今天可以叫停这个系统,明天就能砍掉那个流程。最后变成什么?变成谁有权谁说了算,谁关系硬谁先办。这样的‘稳定’,要它干什么?”
一位老领导微微抬头,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