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?
以前住这儿?
……嗯。
一个人生活过的壳。壳完好,人空了。
——
书房。
夜祁踢开门。
战后急件堆了半尺高。他没碰。
手翻到最底下那摞旧档。
第一份——
内务令·七十三条修订:东院暖炉每日添炭三次,不得间断。
他的字。他的印。
第二份——
补充条例:凡涉冷氏人员调动,须经督军本人批准。
第三份——
冷家旧宅列为保护建筑,不得拆改。违者军法。
第四份。第五份。第六份。
修暖炉的批条。改伙食的手令。三百斤上等药材的签收单,备注栏三个字:东院专用。
全是他写的。
全是为了同一个人。
指节捏白了。
嗓子哑得像锉刀刮铁。
老子以前……到底有多在乎她?
没人答他。满桌子摊着的,是一个男人用公文和军令写成的情书。
他烦躁地拉开抽屉。第三层——手指碰到暗格边缘。
手比脑子快。咔。弹开。
一张泛黄宣纸。展开两尺。
一座园子。
亭台、回廊、花圃。每一株标了位置。
全是昙花。
右下角,他的笔迹。四个字。
给青璃。
掌心那道花纹猛地烫起来。
一整座园子画好了,藏在只有他自己能打开的暗格里。
没送。
不知道为什么没送。
胸腔某个位置像被人拿钝刀剜了一块。疼得他弯下腰,手撑桌沿,另一只手死攥图纸。
门外韩岳的声音隔着木板:督军,东院问冷姑娘的药——
没等问完就接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他把图纸折好,塞进胸口内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