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老街暗战

李婶的竹编菜篮里堆着刚摘的青瓜,表皮还带着露水,一抹就留下湿漉漉的绿痕;小刘攥着个磨得发亮的钥匙扣,那是他爸当年摆书摊时用的,此刻在他掌心被捏得泛白,指缝间渗出汗渍的微咸气味。

“各位叔伯婶子,”林深站在柜台后,晨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,在他肩背镀了层金边,暖意贴着皮肤爬升,“昨儿夜里有人给我打电话,说‘福兴街该拆的墙,迟早要拆’。”

话音未落,李婶“啪”地拍了下桌子,震得桌上搪瓷缸跳了一下,茶水溅在宣纸上晕开墨色圆点:“这是明着威胁!上回他们往老陈头的茶铺泼油漆,我就说要报警——”

“报了,警察来转两圈就走了。”王德发扯了扯李婶的袖子,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,“人家说没证据。”

林深抬手压了压,柜台上的放大镜“当啷”一声碰在一本《古建图录》上,书页翻动带起一阵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:“所以今天要启动‘老街安全计划’。”他抽出一张写满字的宣纸,墨迹未干,隐隐散发松烟香,“第一,三天内给每条巷子装监控,死角装红外感应;第二,成立巡逻队,分白班夜班,王伯带老邻居们值夜班;第三,在后街仓库备齐灭火器、急救箱,李婶牵头组织‘老街妈妈团’,平时帮忙盯着生人;阿梅律师负责整理咱们的房产证、老地契,万一上法庭——”

“我带头!”王德发“腾”地站起来,蓝布衫下的老粗布背心洗得发白,衣角蹭到桌沿发出窸窣声,“我家那小子刚给我买了个强光手电,夜里照得跟白天似的!”

李婶拽过菜篮里的青瓜往桌上一放,瓜蒂断裂处渗出清冽汁液:“我家二丫头在社区当网格员,让她调俩摄像头过来!妈们白天带孙子,正好在街口看摊,生人一来就喊——”她突然顿住,眼眶发红,声音哽咽,“上回晚晴铺子的玻璃被砸,晚晚蹲在地上捡碎渣,手都划破了……这回咱们不能再让孩子们受委屈。”

小刘的钥匙扣“当”地掉在桌上,金属撞击声格外刺耳。

所有人目光转过去时,他正咬着后槽牙,喉结上下滚动,呼吸带着轻微颤抖:“我……我有事儿说。”他从裤兜摸出个银色U盘,指节泛青,掌心汗湿让它滑了一下,“昨儿夜里我潜进盛达办公室,拷贝了份会议记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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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上一世小刘就是这时候被盛达用三万块收买,在拆迁评估书上按了手印。

此刻年轻人的白T恤后背浸着汗,露出洗得发灰的衣领,汗味混着焦虑的气息扑面而来:“他们说……下周市规划听证会,要找专家说福兴街的房子都是危房,墙皮一抠就掉,房梁全是虫蛀——”他突然哽咽,喉头滚动像吞下刀片,“我爸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,咱们家在福兴街摆了四十年书摊,这街比命金贵……我对不起他。”

林深走过去,拍了拍小刘的肩。

掌心能感觉到年轻人在发抖,像被暴雨打湿的麻雀,肌肉紧绷又无力,肩胛骨硌手。

“你做的,是对的。”他把U盘插进电脑,屏幕亮起的瞬间,“提前拆迁”四个黑体字刺得人眼睛疼,像烧红的铁钉扎进视网膜。

“老周,我是林深。”他抓起电话,指节抵着柜台的暗格——那里锁着上一世周明远伪造的评估报告,“听证会的材料我们要提前三天提交。对,陈教授的《历史价值评估报告》我这就去拿。”

挂了电话,他转头看向沈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