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赶在那之前。”他轻声自语间，将铜钱缓缓收入锦匣，不料指腹被匣边细微的木刺轻轻一扎，瞬间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，悄然滴落在锦缎之上，宛如绽放的一朵精致梅花。

夜色褪尽，晨光漫进福兴街时，林深已经带着小周出了门。

旧货市场在街尾的老菜市场里，每逢初一十五开集，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混着铜器碰撞的脆响，能传半条街。

“师傅，今儿咱们能撞上大运，捡个漏不？”小周背着沉重的布包紧跟其后，眼珠滴溜乱转，贪婪的目光在每个摊位间穿梭，“听说前儿个李叔在这儿淘到块明成化瓷片，转手就卖了三千大洋呢！”

林深没接话，目光扫过一个挂着“祖传老物件”红布的摊位。

人群正围在那儿，摊主刘三展示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瓷碗，其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：“请各位细细鉴赏！这宋代青花瓷碗，可是我祖辈随湘军征战南京时带回的宝贝！真品无疑，概不退换，三万八千大洋，您就可带走！”

“宋代青花？”人群里有人嗤笑，“我记得宋代主要烧青瓷白瓷，青花是元明才流行的吧？”

“懂个屁！”刘三猛地把碗摔在桌上，釉面磕出一道白痕，“那叫‘唐青花’！老学究们说，唐代就有了，宋代也在烧造！”他瞥见蹲在摊前的张建国，眼睛一亮，“张爷您给掌掌眼，这碗您看像真的不？”

张建国是本地有名的铜钱藏家，此刻正捏着放大镜凑近碗底，眉头皱成个川字：“胎质发糠，火石红……不太对。”

林深挤到近前，目光扫过瓷碗。

釉面光亮刺眼，犹如新蜡打过；青花色泽浓艳如靛，颇似现代工艺所调。

他缓缓蹲下，指尖轻触碗沿，滑过之处，光滑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：“刘三，此碗乃20世纪70年代景德镇仿制之作。”

“放什么屁！”刘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“你算哪根葱？深古斋那破店早该拆了，还敢来砸我生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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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观人群哄笑起来。

林深也不恼，指腹轻触碗底：“宋代瓷碗的火石红，是经过长时间窑烧自然形成的，颜色从胎骨中透出。而你这……”他沾了点唾沫轻抹火石红，指尖一擦，红粉并未脱落，“这是真正的火石红，不会轻易被擦掉。”

人群里有人凑过来看，发出“啧”的惊叹声。

林深又托起碗身，对着光：“釉面没有岁月的包浆，新得能照见人影。真正的老物件，其釉面应当有‘蛤蜊光’——那种类似贝壳内层的彩光，是时间的磨砺所赋予的。你这碗？”他轻叩碗壁，清脆声响如新瓷初鸣，与老瓷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，别有一番韵味。

张建国挺身而起，大拇指一竖，赞许之情溢于言表：“说得在理！我前几日于博物馆所见的宋代瓷片，其音质正与此相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