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木儿乖,睡一觉就不痛了。” 女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指尖抚过小姑娘滚烫的额头,带着点凉意,“娘给你唱《桔梗谣》好不好?”
床上的小姑娘烧得脸颊通红,却还是攥着女子的衣角,含混地喊 “娘”。
女子笑着俯下身,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,鬓边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簪头的珍珠映着烛火,亮得像星星。
南木的心脏猛地一缩 —— 这是原主的母亲。
母亲会把剥好的莲子一颗一颗喂进她嘴里,说 “木儿多吃点,长得壮壮的”。
会在她跌跤时,吹着伤口说 “不疼不疼,娘吹吹就好了”。
会在寒夜里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暖着,自己冻得鼻尖发红,却笑着说 “娘火力旺”。
可这些温暖的画面,很快被一片冷色调取代。
娘又病了,这次咳得厉害,夜里总喘不上气。
她哭着要找娘,身边的婆子却拦着不让:“小姐,夫人病着,老夫人说怕过了病气,以后不许你再去见夫人。”
“我要娘……”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,小手在空中乱抓。
“从今往后,没有我的允准,不许去你娘院里。” 老夫人出现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奶娘,看好你家小姐,再敢乱跑,仔洗你的皮!”
门被 “砰” 地关上,隔绝了两个院落的距离。
小姑娘趴在窗台上,看着母亲住的汀兰院方向,那里的灯亮了又暗,却再也没有人来抱她,给她唱《桔梗谣》了。
后来她才知道,母亲那时病得厉害,咳嗽起来整夜不得安宁,后来就起不了床了,却总在夜深人静时,让丫鬟偷偷送来她爱吃的蜜饯。
五岁那年春天过后,就再也没见过娘了,外公说娘去了天上。
泉水突然变急,南木猛地呛了口水,那些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,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她抬手摸了摸脸颊,不知何时竟湿了一片,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泪水。
“娘……” 她轻声唤了一句,像是替那个再也没机会说出口的小姑娘,补了一声迟来的呼唤。
十二岁,从回到王府开始,那些笑容消失了,只剩下痴傻和怯懦?
泉水还在静静流淌,南木闭上眼睛,任由那些记忆残片在意识里慢慢沉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