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虎接口道:“我已经看好路线,客栈后门临着小巷,若有情况,可以从小巷撤离。”
林锦棠看着二人周密安排,心中感动,却也不无忧虑。她取出那枚象牙腰牌,在手中摩挲着。这枚可以直通内书房的腰牌,既是护身符,也可能成为催命符。用得不当,反而会暴露身份。
申时三刻,淮安府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青灰色的城墙巍峨耸立,蜿蜒如龙,城楼高耸,垛口整齐。护城河宽阔如带,吊桥高悬,城门口车马行人排成长龙,正在接受盘查。
越是接近这座漕运重镇,林锦棠的心情越是沉静。她想起清浦县那个卖炊饼的老汉,想起德州码头的苦力,想起清水洼争水的农户,想起茶棚里战战兢兢的王老四...这些面孔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,让她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。
“公子,要进城了。”林虎的声音从前座传来。
林锦棠整了整衣冠,将腰牌仔细收好。车帘晃动间,可以看见城门口持戈而立的兵士,还有那些在人群中穿梭、目光锐利的便服差役。
她知道,踏入这座城门,就意味着踏入了一个更加复杂的棋局。这里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,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。但经过这一路的历练,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翰林院中埋首典籍的修撰了。
真实的民生疾苦给了她沉静,官场的暗流教会她谨慎,而心中那份经世济民的初心,则让她在这重重迷雾中始终保持着清晰的方向。
马车缓缓驶过吊桥,城洞的阴影笼罩下来。在明暗交错间,林锦棠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淮安府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