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的手指还扣在伞柄上,匕首插进暗槽的瞬间,他听见金属轻响。巷子很静,连风都卡在墙缝里出不来。卖药翁站在三步外,左脚踩着那块碎石,眼罩下的红光忽明忽暗。
“你刚才说,我妈想重启龙脉。”陈砚舟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可她留下的血书是‘血纹现,天下劫’。”
老头没动,只抬起手摸了摸右臂的衣袖,动作迟缓,像是怕碰疼什么。
“血书不是她写的全貌。”他说,“她是被迫写的。后面三个字被刮掉了——归我手。她不是警告你逃,是想把血纹传给你,然后由你动手,毁掉龙脉。”
陈砚舟盯着他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亲眼看着她刻下那句话。”老头抬起头,“那天晚上,她在地牢里用指甲刮掉最后三字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,我记了二十年。”
苏怀镜往前半步,手已搭在银针囊袋上。
“你说你是她师父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可匕首上刻的是‘守龙人·苏氏’。药王谷历代族长信物才有这个标记。你是谁?”
老头笑了下,笑得很难看。
他慢慢解开右臂的袖口,布料掀开,露出一道焦黑疤痕,从肘部一直延伸到肩膀。皮肉扭曲,像是被火舌舔过又冻住。
“这是皇帝御医给我留的记号。”他说,“他们抓我妻子和女儿试药,逼我交出‘容器延寿丹’的方子。我不肯,他们就当着我面,把她妹妹泡进药缸。三天,活生生烂死在里面。”
苏怀镜呼吸一滞。
“晚晴逃出来时,怀里抱着你。”老头看向陈砚舟,“她没带走别的,只带走了半块血纹碑和这把匕首。她说,总有一天,她的孩子会需要它。”
陈砚舟手指收紧。
母亲的身影浮上来——雨夜厨房,一碗热腾腾的药,她笑着说喝了就能睡个好觉。原来那不是封印血纹,是延命。他早该死了,在十八岁生日那天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他声音发哑,“这么多年,你就在校门口卖你的祛湿丸,装疯卖傻,看着我被人追杀?”
“我不能露面。”老头摇头,“三十年前我就被通缉了。药王谷上下七十二人暴毙,谷主临终写下‘苏氏逆种,断我根脉’。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叛徒。可真相是,皇帝派人屠了山谷,只为逼我炼药。”
苏怀镜突然出针。
两枚银针钉入老头双肩穴位,力道精准,不深不浅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她说,“若真是族长,为何不用真名?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出现?”
老头没反抗,任由银针锁住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