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舔舐着他的后背,布衣瞬间化为灰烬,稚嫩的皮肉发出“滋滋”的焦糊声。
少年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蜷缩在滚烫的灰烬中,用小小的手掌,笨拙地刨开泥土,试图将那株稻穗的根茎抢救出来。
霍斩的亲卫冲上去将他拖了出来,少年已是后背焦黑,却仍死死地将那株半焦的稻穗抱在怀里,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阿禾姐说过……”少年呛咳着,黑灰的脸上满是泪痕,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,“阿禾姐说过……稻子会自己长回来……只要有种子……”
霍斩握着佩剑的手猛然一紧,那句“阿禾姐”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他早已麻木的心里。
他抬头,恰好看见天际那道触目惊心的血色裂痕。
他手中的火把,映照着少年怀中那株象征着最后希望的稻穗,显得无比讽刺。
“将军,时辰不早了,这最后一亩……”
亲卫的话还未说完,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。
“锵!”
霍斩手中的火把被他自己一剑斩断,燃烧的顶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入一旁的水沟中,熄灭了。
京城,太庙。
须发皆白的太卜白鹤翁,正用一双枯槁的手抚摸着庙宇正中央的承天柱。
这根柱子与国同寿,是社稷的象征。
然而此刻,他引以为傲的光滑柱身,却渗出了一缕缕粘稠的、散发着腥臭的黑血。
柱身上盘绕的金色龙纹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、龟裂,甚至像干涸的泥块一样剥落下来,掉在地上,化为一滩黑水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!”
白鹤翁浑身颤抖,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象征着天子威仪的玉圭,不顾一切地将其狠狠插入承天柱底座的地缝之中,试图沟通地气,寻找原因。
玉圭插入的瞬间,一股磅礴的、充满了怨毒与贪婪的意志顺着玉圭反冲而来,让他如遭雷击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陛下!”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太庙,声音嘶哑而绝望,“陛下!不好了!我大周的玄鸟图腾……竟在啃食社稷根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