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怪书生赖着不走?我的地要被他种秃了!

赵咸鱼正用一把破了口的葫芦瓢给新栽的几株黄精浇水,清冽的山泉顺着嫩叶滚落,渗入肥沃的黑土。

她刚忙活完,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,一抬眼,便看见梨林尽头的田埂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
那是个牵着瘦马的玄衣男子,身形挺拔如松,面容清俊得不像凡尘中人。

他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旧书,目光落在她的药田上,安静得仿佛一尊玉石雕像。

赵咸鱼心里咯噔一下,握紧了手里的葫芦瓢。

这鬼山平日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,这人是怎么悄无声息摸上来的?

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警惕,微微颔首,向前走了几步,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一个既不冒犯又能让人听清他说话的距离。

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
“在下李砚,游学途中盘缠用尽,是个落第书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,“见此地清幽,想求三亩薄田暂住半年,愿以劳力相抵。我不扰民,不争利,只求晴耕雨读。”

他说得极为诚恳,眼神清澈,仿佛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。

赵咸鱼皱眉,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。

这人气质太干净了,眼神也太静了,静得不像个失意的读书人,反倒像个见惯了生死的将军。

她又瞥了眼他马背上那个半旧的包袱,包袱口露出一截锄头柄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种子。

看起来……倒真像那么回事。

可吴伯说过,这世上,贵人低首时最难辨真假。

“我这鬼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赵咸鱼语气冷淡,“南坡那块地全是石头,能种出东西算你本事。半年后不管收成如何,你都得走。”

李砚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,随即温和一笑:“多谢姑娘。”

他没再多言,牵着马径直走向了那片几乎被村里人放弃的乱石坡,当真解下包袱,卷起那身纤尘不染的玄色衣袖,开始清理碎石。

他的动作看似斯文,却异常高效有力,每一锄下去都用在关键处,竟没有半分读书人的生疏感。

赵咸鱼在远处看了片刻,嘀咕一句“怪人”,便转身回了自家院子。

她不知道,在她转身的瞬间,林中一棵古树的阴影里,一个名为阿七的黑衣护卫正用一种特制的墨笔记下:“目标赵咸鱼,心性警惕,但易被表象蒙蔽。初步接触成功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李砚果真过上了晴耕雨读的生活。

他每日天不亮就去南坡翻土,午间在梨树下读书,傍晚则沿着山间小路散步,看似闲散,实则将鬼山的地形、水流走向,乃至风的变化都一一记在心中。

他真正的任务,是奉主上凤玦之命,前来勘测这位“天生祥瑞”的赵咸鱼,其言出法随的“运势”究竟是何种力量。

这天午后,日头毒辣,赵咸鱼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纳凉,热得心烦意乱,不停地用手扇着风,嘴里嘟囔道:“这鬼天气,热死人了,要是有阵风就好了。”

她话音刚落,不过三息之间,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竟凭空飘来一片云,恰好聚在枯骨坡上空,形状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,遮住了最烈的那片阳光。

紧接着,一阵清凉的微风徐徐吹来,卷起梨花的香气,连她头顶那片纹丝不动的老槐树叶,都发出了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
赵咸-咸鱼舒服得眯起了眼,全然没觉得有何不妥。

而藏身在数百米外密林中的阿七,手中的笔却骤然一顿,心头巨震。

他飞速记下:“目标言语后三息内,天地响应。云聚成伞,微风徐来,非人力可及,非巧合能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