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疾痛牵孽缘,倦躯引故人
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
时衡听着暗卫低声禀报靖王府近日情形,尤其是那对夫妻在墨渊斋内形同冰炭的相处,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俊朗的脸上满是无奈。

“朕就知道……母后这般心急,定会好心办坏事。”他放下朱笔,长长叹了口气。那日母后信誓旦旦要“帮忙”,他就预感不妙。

清屿性子冷硬固执,露柚凝外柔内刚,两人之间芥蒂已深,岂是强行凑在一处就能化解的?

如今倒好,非但没能破冰,反而雪上加霜,将那一点点因治疗而生的微弱联系也冻得僵死了。

这下好了,王府成了冰窖,以清屿那脾气怕是……

时衡几乎能想象出靖王府如今是怎样一副低气压景象。

他挥退暗卫,心中盘算着是否该寻个由头,将露柚凝暂时调开,让双方都冷静一下。

可西域之事尚未定论,母后那边又盯着,一时间竟也难以插手。

正如皇帝所料,靖王府内,尤其是墨渊斋,近日可谓人心惶惶。

两位主子之间那无形的冰冷气场,一日比一日沉重,压得所有仆役都喘不过气。

除了早膳和晚膳那不得不共处一室的短暂时刻,露柚凝和时清屿几乎没有任何交集。

她整日待在分配给她的东暖阁,不是翻阅医案,便是整理药材,偶尔出门,也是去济安堂或是宫中为皇后请脉,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时清屿碰面的机会。

而时清屿的心情,也随着这僵持的局面和腿疾时不时的隐隐作痛,变得愈发阴郁暴躁。

“这茶为何如此烫?府里的下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吗?”他猛地将茶杯顿在书案上,滚烫的茶水溅出,烫红了福安的手背。

福安疼得一个哆嗦,却不敢呼痛,连忙跪下:“王爷息怒!老奴这就去换!”

“影一!”时清屿又朝虚空冷喝,“昨日让你查的漕运账目,为何至今没有回音?效率如此低下,要你何用!”

隐在暗处的影一默默承受着主子的无名火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,不敢现身触霉头。

整个墨渊斋的下人更是噤若寒蝉,走路都踮着脚尖,生怕一个不慎,便成了王爷宣泄怒火的出口。

福安苦不堪言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他深知王爷这火气从何而来,可两位主子一个冷若冰霜,一个暴躁易怒,他一个奴才,又能如何?

这样下去不行……

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,却无法控制。

时清屿烦躁地丢开一份边关军报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方向。

他能感觉到,那夜之后,他们之间那层冰更厚了。

他试图打破,却不知从何下手,每一次笨拙的尝试,似乎都只会将她推得更远。而腿疾,也像是在跟他作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