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安管家推着轮椅,轮椅上坐着面色灰败、眉宇间凝结着浓重痛苦与暴戾之气的时清屿。柳如烟跟在一旁,手中捧着一个空药碗,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心疼。
狭路相逢,避无可避。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小径两旁的梨花早已落尽,只剩下浓绿的叶子,在晚风中沉默地摇曳。
露柚凝停下脚步,依礼微微屈膝,垂眸道:“王爷。”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,既无被禁足后的委屈,也无见到病人的关切,就像在称呼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时清屿的目光骤然钉在她身上。那目光比一个月前更加阴鸷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审视。他看到她似乎清瘦了些,但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任何他预期中的惶恐、讨好或悔意,依旧是那副该死的、油盐不进的平静模样!
这股平静,在此刻腿疾复发、心烦意躁的他看来,格外刺眼,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和嘲讽。他几乎能想象到,这个女人心里一定在嘲笑他的无能,嘲笑他离不开轮椅的狼狈!
“看来禁足一月,并未让你学会何为安分。”时清屿开口,声音因压抑着痛苦而更加沙哑低沉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还是这般、碍眼。”
露柚凝直起身,迎上他那充满恶意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冰冷,如同山涧寒泉,不起丝毫波澜:“王爷若觉妾身碍眼,妾身退避便是。”说着,她便要侧身让开道路。
她这种全然不受影响、甚至急于摆脱的态度,彻底激怒了时清屿。他宁愿看到她哭泣、辩解或者愤怒,而不是这样彻底的漠视!
“站住!”他低喝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本王准你走了吗?”
露柚凝脚步顿住,重新站定,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在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,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“还有什么事?”。
柳如烟见状,连忙上前打圆场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王爷息怒,您身子要紧,莫要为了小事动气。王妃姐姐想必也是无心之失……”她这话,看似劝和,实则将“碍眼”定性为露柚凝的“过失”。
时清屿根本不理会柳如烟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露柚凝身上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裂痕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眼前的女人,就像一块被冰雪彻底覆盖的顽石,冷硬得毫无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