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珠沉默良久。皇后的提议很诱人,但她不敢轻信。这座皇宫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,每个人都可能戴着面具。
“娘娘想怎么合作?”
“本宫可以帮你找出‘幽’。”皇后道,“本宫在宫中经营多年,有些人脉。而且,本宫发现,每隔三天,就会有人暗中进入这个祭坛,进行某种仪式。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人,就能顺藤摸瓜,找到‘幽’。”
“下次仪式是什么时候?”
“明晚子时。”皇后道,“如果妹妹信得过本宫,明晚可以带人埋伏在这里,等那人出现,一举擒获。”
明晚子时……流珠在心中盘算。距离月圆之夜只剩十一天了,时间紧迫。如果能抓住拜月教的重要人物,确实能大大推进调查。
“好。”流珠最终决定,“明晚子时,臣妹会带人来。但为了安全起见,还请娘娘暂时保密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自然。”皇后点头,“本宫也希望早点铲除这个毒瘤,还宫中一个清净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然后原路返回。走出密道时,流珠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今晚的所见所闻,信息量太大了,她需要时间消化。
回到正殿,皇后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:“妹妹,今夜的话,还请你务必保密。在抓住‘幽’之前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臣妹明白。”流珠行礼,“若无其他事,臣妹先行告退。”
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流珠走出坤宁宫,夜风拂面,让她清醒了一些。她没有直接回芷萝宫,而是绕道去了御花园,确定无人跟踪后,才从另一条小路返回。
回到芷萝宫时,已是亥时末刻。含翠焦急地等在门口,见到她回来,才松了口气:“公主,您可算回来了!奴婢担心死了!”
“我没事。”流珠走进书房,“去请沈太医和楚将军,让他们立刻来见我。记住,要秘密前来。”
“是!”
半个时辰后,沈青囊和楚珩先后抵达。流珠将今夜在坤宁宫的所见所闻详细告知。
楚珩听完,眉头紧锁:“皇后娘娘的话,有几分可信?她若真的三年前就发现了祭坛,为何到现在才说?”
沈青囊也道:“微臣也觉得可疑。坤宁宫地下有如此大的工程,皇后作为一宫之主,怎么可能不知道?而且,建造这样的祭坛,需要大量人力物力,动静不会小,怎么可能瞒天过海?”
流珠点头:“你们说的都有道理。但皇后手中的手帕,确实是秋月的。而且她对拜月教的了解,也不像是装的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更在意的是,皇后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如果她是‘幽’,完全可以设下陷阱,等我明晚自投罗网。但她没有,反而提出合作。如果她不是‘幽’,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?”
楚珩沉吟道:“也许,皇后是被胁迫的?拜月教掌握了她的什么把柄,迫使她不得不合作?又或者,她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拜月教,摆脱控制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流珠道,“所以明晚的行动,我们要做两手准备。既要抓住那个来祭坛的人,也要提防皇后。”
她看向楚珩:“楚将军,明晚你带一百精锐,提前埋伏在坤宁宫外。我会和皇后一起进入地下祭坛,等那人出现,我会发信号。你们听到信号后,立刻冲进来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楚珩道,“但公主,您亲自做诱饵太危险了。不如让末将派人假扮您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流珠摇头,“拜月教的人很谨慎,如果不是我亲自出现,他们不会上当。而且,我也想亲眼看看,来的人究竟是谁。”
沈青囊担忧地说:“公主,地下祭坛空间封闭,万一有埋伏,逃都逃不掉。微臣建议,提前在祭坛内布置一些防身的药物和机关。”
“这个主意好。”流珠点头,“沈太医,这件事交给你。明晚酉时,你和楚将军的人提前进入密道,在祭坛内布置。但要注意,不能留下明显痕迹,以免被察觉。”
“微臣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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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直到子时末刻才散去。
流珠独自坐在书房里,毫无睡意。她摊开纸笔,将今晚的所有线索一一列出:
1. 坤宁宫地下祭坛——规模宏大,建造时间不明。
2. 皇后李婉容——态度暧昧,动机成谜。
3. 明晚子时的仪式——可能是个陷阱,也可能是突破口。
4. 秋月的手帕——连接皇后和拜月教的线索。
5. 铜钟和孔洞——祭祀的关键装置。
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,理不清头绪。流珠揉了揉太阳穴,感到一阵疲惫。但她不能休息,月圆之夜越来越近,每一刻都至关重要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夜空中的月亮又圆了一些,像一只冷眼,俯视着人间的一切阴谋诡计。
忽然,她注意到窗外的树枝上,挂着一块布条。那是一块浅灰色的布,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流珠心中一动,推开窗户,取下布条。布条上写着两行小字:
“皇后不可信,祭坛是陷阱。明晚勿去,速离皇宫。”
没有落款,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间写成的。
流珠心中一凛。这是谁留的?是警告,还是误导?如果是警告,为什么不敢露面?如果是误导,目的是什么?
她将布条收好,关上窗户。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,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动作,真假难辨。
但无论如何,明晚她都必须去。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,唯一的机会。
哪怕真是陷阱,她也要闯一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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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流珠依旧称病不出。
但芷萝宫内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。楚珩挑选了一百名最精锐的侍卫,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,忠诚可靠,武艺高强。沈青囊则准备了各种药物:迷香、解毒丸、止血散,还有特制的“破邪粉”——用朱砂、雄黄、桃木灰等纯阳之物混合而成,专门克制阴邪之术。
酉时三刻,沈青囊带着两名太医,在楚珩的掩护下,秘密进入坤宁宫地下祭坛。他们在祭坛周围撒下破邪粉,在几个关键位置藏好迷香,又在密道出口布置了简易机关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,楚珩的人马悄悄埋伏在坤宁宫四周,只等信号。
流珠在芷萝宫用过晚膳,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,外面罩着披风。含翠为她检查装备:软剑、匕首、银针、信号弹、解毒丸……一样不少。
“公主,您一定要小心。”含翠眼中含泪,“如果情况不对,就立刻发信号,千万不要逞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流珠拍拍她的肩,“你在宫里也要小心。如果我天亮还没回来,就按照我们约定的计划行事。”
含翠用力点头: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亥时三刻,流珠出发前往坤宁宫。今夜月色朦胧,云层较厚,时而有阴影掠过大地,正是夜行的好时机。
坤宁宫依旧宫门大开,但今夜门口没有宫女迎接。流珠独自走进宫殿,发现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,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“皇后娘娘?”流珠轻声呼唤。
无人应答。
她心中一紧,手按在剑柄上,缓步走向正殿。正殿内灯火通明,但同样空无一人。那幅山水画依旧挂在墙上,密道入口关闭着。
流珠走到画前,正要推动画框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猛地转身,只见皇后李婉容从屏风后走出,也是一身深色衣服,神色紧张。
“妹妹来了。”皇后低声道,“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“臣妹既然答应,自然不会失约。”流珠盯着皇后,“娘娘,时辰快到了,我们是否该下去了?”
皇后点点头,走到画前推开机关。密道入口再次打开,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妹妹先请。”皇后侧身让路。
流珠没有推辞,率先走进密道。皇后紧随其后,手中提着一盏灯笼。
密道内比昨夜更加黑暗,灯笼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。流珠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也能听到身后皇后的呼吸声。
走了约莫一半路程时,流珠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皇后问。
“娘娘可听到什么声音?”流珠侧耳倾听。
密道深处,隐隐传来呜咽声,像是风声,又像是……哭声。
皇后的脸色发白:“本宫……本宫没听到什么。妹妹,我们快走吧,时辰快到了。”
流珠深深看了皇后一眼,继续前进。但她已经暗中握紧了袖中的匕首。
终于,两人来到石门前。皇后按下机关,石门缓缓打开。
祭坛内的景象与昨夜相同,但今夜多了一样东西——祭坛中央的凹槽里,竟然躺着一个人!
流珠定睛一看,那是一个年轻女子,穿着宫女的服饰,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,不知是死是活。
“这是……”流珠看向皇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