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因是急性心肌大面积缺血坏死,我们从死者身体里检测出头孢类药物成分和酒精,典型的双硫仑样反应,从头孢生物半衰期分析,他是死亡两小时前吃下的头孢类药物。”法医室老林按惯例先发言。
老林接着说,“死者有慢性肝炎,又难免经常喝酒,所以常年吃着护肝片,”老林拿出证物袋,里面是一瓶SWSS护肝片,“这种药还有解酒功效,他家人和同事都证明,他习惯喝酒前吃两粒;可是死者体内没有护肝片成分,所以基本可以肯定死者吃下的头孢是从这瓶护肝片里拿的。“
皮克接过证物袋,里面的SWSS药瓶有被长期摩挲的痕迹。
“也就是说有人在里面放了一粒或者几粒头孢,对方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想让死者出现急性心力衰竭,意识丧失,即便有人发现,大夫也无法短时间内判断他的病因,从而丧失最佳救治时机。“
“这种方法并不一定能致人死地。”有人提出异议。
“对,我觉得凶手只是报着搂草打兔子的心态,有可能只放了一粒头孢,如果打不着也没什么损失,再想办法,对方并不是急于致他于死地,可能恰好有这么个机会。”皮克回答。
“能接触到他的药瓶,那得是熟人呀。”刚从江城西南国营林场回来的老赵说。
“平时药瓶都放在车里,这次是因为接受调查才临时揣在口袋里,监察组并没有禁他们的吃喝;我们把能够上他的车,并接触到药瓶的人拉了个名单,”皮克甩出两张A4纸,“不少,基本都是家人和公司员工,据办公室的人说,如果办公事,死者一般会用单位的奥迪A6 ,因为有司机,王君喜欢摆谱,他自己的宝马都是他自己开,别人基本没动过,但也不能排除公司员工趁机拿到他的车钥匙,偷偷换药的可能性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韩义接着说,“王君的宝马行踪显示,除了回家,他经常光顾的地方有两个,一个是西城罗岗塞,他在那儿包了个女人,每周去两三次;另一个地方是耶利亚会所,以前一周也去两三回,最近去得少些;另外他常去春分路小食馆,麒麟养了些混混,一些脏事烂事都由王君出面安排,这个小食馆是他们的聚集地;其它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万全办事,万全名下的房子出租签订合同都是他去,租客有什么事也是他出面,说白了,公司正经事他管得很少,就是万全的一个大管家。”
“会不会是万全,王君肯定知道他不少事,作案动机明显,现在监察组入驻公司......”王为越说越兴奋。
“要是万全,他只会采取一招必胜的方式,王君一旦死不了,他就再没回旋的余地。”赫枫冷冷地。
皮克对着赫枫耸耸肩,做了个崩溃的表情,“你知道现场还有谁?甘露和施小琳,她们都在现场。“
“太巧了。”有人夸张地瞪着眼睛。
“今天益邦管理层接受监察组的询问,而施小琳是来送黄龙秘书办给麒麟订的点心,据说黄龙秘书办主任特别喜欢施小琳家的西点。
“甘露没有机会接触到王君的车。”赫枫淡淡地说。
在场的人都知道,如果施小琳就是他们转移的那个女人,她就有绝对机会接触王君的药瓶。
有人敲门,“万全到了。”
皮克站起来,“我先去把他的马甲扒一扒。”
赫枫坐在监控室单向玻璃前,看着身穿西装,手挽黑色羊绒大衣,依然保持着高端成功人士姿态的万全走进询问室。
据监察组的消息,麒麟涉嫌欺行霸市恶意收购的事的确不少,但万全很聪明,只划出道道,小事交给下面人,大事签个委托协议;比如收购白建亭家农贸市场就是委托给了樊伟的广告公司;要说他没在这些事上伸过手肯定不可能,但从法律角度,的确抓不到他的一点把柄。
“监察组里主管财税的人查核了麒麟所有的往来合同,你看这上面怎么说。”赫枫对身边的老赵说,“一句话,干干净净。”
趁着里面还没开始,赫枫问老赵,“听说你把谢相宜的丈夫甄勇的案卷带了回来?”
“对,谢相宜和甄勇结婚后七个月谢全就出生;谢全出生后,甄勇突然脾气暴躁,打过谢相宜,并且躲在外面不回家,然后就出事了。处理甄勇事故的是林场派出所,我看过案卷,感觉疑点重重,就直接借了回来。”老赵说。
赫枫想了片刻,“当时他们的邻居怎么说?”
“他们没怀疑过谢全不是甄勇的孩子,因为有人发现谢相宜早就和甄勇在山里的木屋同居;至于甄勇为什么动手打人,他们认为那是甄勇的本性,他被领导赶到山里看林子,就是因为他好斗。”老赵停了片刻,“我听皮队说,谢相宜弥留时曾提到她被一群流氓欺负,意思孩子是那个时候怀上的。”
赫枫点点头。
老赵说,“我总怀疑她在隐瞒什么,要不要给谢全和甄勇做个DNA比对,甄勇有个姐姐?”
“如果谢全是甄勇的儿子,谢相宜为什么要隐瞒?”赫枫问。
“如果谢全不是甄勇的儿子,她又为什么要隐瞒?”老赵也不客气。
赫枫笑起来,“问得好。”
讯问室里皮克带着书记员漫不经心地走进去,万全一丝不苟地端坐着,神情自若,一看就是个难缠的对手。
“对不起呀,万总,”皮克打着哈哈,把笔记本扔在桌上,端起茶杯先喝了两口,惬意地叹口气,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,王主任死在公司,后面肯定有一摊子烂事等着你处理。”
“公司有行政副总,他会处理。”完全不动声色。
“噢,是,”皮克松松衣领,看着桌上的资料,“我忘了你是总经理,噢,你是流夏省南阳县下里洋镇人,我知道这个地方,很穷,听说有一个村子都是光棍,这是真的假的?”
万全别扭地咳了两声,“那里以前的确很穷。”
“现在怎么样?”
“好些了。”他又咳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