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,我说:“传令各哨:加固岗哨,但勿张扬。箭楼增一人轮值,粮草区加派暗哨。巡兵路线照旧,口令不变,火把数量减半。”
军师记下,又补了一句:“再派一名老卒混入运粮队,明日随车进营,换下受伤那人。”
我点头。
命令发出去后,营地一切如常。伙夫在灶台搅粥,士兵列队操练,旗帜垂着,一丝风也没有。就像渤辽营一样,表面平静。
可我知道,风已经起了。
中午前,第二拨斥候回营。
这次是个瘦高个,脸晒得发黑。他跪下就说:“我藏在西岭坡林里,看见丙潜入文书帐,翻出一份旧布防图,对照记忆改了三处标记,随后原样放回。他还顺手换了今日的巡更表,把两个生面孔排进了夜班。”
军师眉头皱紧:“他们在伪造内部记录。”
“目的不是造假。”我说,“是要让我们的情报出错。等我们按错误布防去应对,他们就能找到空子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什么都不做。”我看着沙盘,“让他们以为成功了。等他们信了,自然会动真格的。”
军师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将军,我们可派斥候打探消息。”
我早就等着这句话。
“速去安排,”我说,“务必探清敌军动向。”
他转身就走,步伐沉稳。我知道他会挑最机灵的那个去——不是跑得最快,而是最能藏得住、看得清的人。
我留在沙盘前,手指仍按在北坡岩缝那面小旗上。太阳移到头顶,光斜照进来,旗影落在沙盘边缘,像一道裂口。
不到一个时辰,斥候第三次归来。
这次他几乎是滚进来的,灰袍撕开一道口子,右手虎口渗血。他扑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我……我躲在偏帐后沟里,亲眼看见甲烧毁几张纸片,用水搅成糊,泼进污水沟。乙在校场练近身突袭,五人一组,三轮轮进,不准停歇。他说……‘我要看到血流出来,不然今晚加练’。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说:“丙后来去了囚笼区外围,远远看了两眼,没靠近。但他走的时候,脚步慢了半拍,像是在数守卫人数。”
军师听完,低声说:“他们在为救人做准备。”
“不是救人。”我摇头,“是为动手找理由。他们要让底下人相信,将军不能白抓,仇必须报。这样,哪怕命令没下,也会有人主动往上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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