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点将台上,风从东边吹来,剑鞘上的香囊轻轻晃了一下,撞在铁靴侧面,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话没说完,副将已挥手传令,士兵们开始列阵准备演练。但我抬手止住。
“先不动。”我说。
台下将士停下动作,目光集中在我身上。
“昨夜军报,渤辽偏师三日两现雁门岭西麓,行踪不定。这不是试探,是侦察。”我转身看向身后的帅帐,“今日不急演练,先议战法。”
老将军拄着长枪走上来,站在我身旁。他看了我一眼,点头。
我抬步向前,声音提高:“所有人,进帐议事。”
将领们陆续入帐,分列两旁。沙盘摆在中央,北境山川走势清晰可见。我站在沙盘前,等所有人都落座。
“各位都是带兵多年的老将,今天召集大家,不是要听命令,是要听想法。”我扫视一圈,“如果敌军来袭,你们会怎么打?”
左首一位将领起身:“回元帅,依末将之见,当据守关隘,凭险而立。敌骑虽快,但攻不下坚城。”
另一人接话:“若敌绕道南下,可调禁军堵截要道,以步制骑,稳扎稳打。”
又一人道:“不如主动出击,趁其未集,先发制人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七嘴八舌,说的都是老办法。正面强攻、固守待援、分兵协防……全是书上写过的战例。
我听着,没打断,只让军师在一旁记下每条建议。等到没人再开口,我才起身走到沙盘前。
“大家都说得有理。”我说,“但渤辽不一样。”
我拿起木棍,指向雁门岭:“他们不带辎重,连续三天出现在同一地点,附近无据点,却能反复进出。说明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“说明他们轻装疾行,熟悉地形,背后有人接应。”我顿了顿,“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们不怕被围。”
老将军微微抬头。
我继续说:“因为他们知道,我们不会轻易出关追击。我们怕中埋伏,怕补给断,怕陷入被动。可他们不怕。”
帐内安静下来。
“所以,如果我们按常理出牌,只会被牵着鼻子走。”我把木棍移到青崖谷位置,“他们若真要攻,必选这里。”
“为何?”有人问。
“地势窄,两边高,中间一条路。骑兵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”我说,“但他们敢进来,是因为判断我们不敢设伏。可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呢?”
我放下木棍,双手撑在沙盘边缘:“左翼派轻骑诱敌,做出溃退状,引其主力深入山谷;中军虚张声势,擂鼓呐喊,让敌以为我主力在此;右翼精锐埋伏侧后高地,等敌过半,突然杀出,切断退路。”
我停顿一下,说出最后一句:“这叫‘断脊’。”
帐内一片静默。
老将军慢慢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仔细看着地形。他用手指沿着山谷划了一圈,又看了看两侧高地,最后抬头看我。
“你是想,让他们进得去,出不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