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次封帅,跳过了不少规矩。”他继续说,“寒门出身,十九岁当先锋,二十岁成元帅,十年内走到这一步的人,前朝百年只有三个。每一个,都惹过麻烦。”
我点头。
“而且你现在握的是实权。”他说,“不是虚衔。调兵、练军、布防,全由你定。户科批粮要经你手,工部造械要听你令。这些人平时管文书、管钱粮,现在发现自己的印信不如你的帅印好使,心里能舒服?”
我明白了。
他说的不是一个人恨我,而是我动了某些人的利益。他们不需要当面骂我,只要在奏折上拖一天,在粮单上改一行字,前线就可能断炊缺箭。
就像昨晚士兵甲说的——鼓声要是没了,阵还能不能合?
我现在坐的位置,和战场上一样,只是敌人换了地方。
“他们会做什么?”我问。
“现在不会做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有军功,有圣宠,还有老将军撑腰。他们不敢明着来。但接下来,你会看到一些小事:调令批复慢了,军饷到账迟了,该送的器械少了两车。没人认错,查也查不出问题,可事就是办不成。”
我盯着桌面,没说话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,补充一句:“你要防的不是刀,是绳子。一根看不见的绳子,慢慢缠上来,等你发现时,已经动不了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所以这不是个人恩怨。”他说,“是你现在挡了路。他们不想让你做成事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暗下来,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。我原本以为最难的是打仗,是守住边境,是让百姓不受战乱之苦。现在我发现,还有更难的事。
你在前方拼命,后面却有人希望你败。
我不是没想过朝堂复杂。可我一直觉得,只要我做事公正,对得起天地良心,就不怕别人说什么。但现在我知道,有些人不在乎你做了什么,只在乎你占了什么位置。
我转身回来,坐下。
“你说他们会在哪里动手?”
“最先出问题的,一定是后勤。”他说,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你练兵越狠,他们就越要在粮草上卡你。一批米霉了,一口锅坏了,都能让你的兵吃不上热饭。兵没力气,训练就停,训练一停,你这个元帅就成了空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