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陆扬受了伤。右肩中箭,失血不少。这种伤撑不了太久。但他能活到现在,说明意志够硬。而杨柳救了他,说明她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。
一个重伤的将军,一个不懂武艺的郡主,还有一个侍女。他们走不快。山路难行,又没人接应,只能靠自己一步步挪。
影刃三鸦不同。他们是杀手,专干见不得人的活。能在三步之内取人性命,也能在十步之外割断喉咙。他们不会正面冲杀,而是等机会。等对方松懈,等夜更深,等火熄灭的那一瞬。
我回到案前,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一道命令:封锁所有通往城内的小路,盘查出入人员,凡携带兵器者一律扣押。
写完,我吹干墨迹,交给亲兵:“马上送去各哨卡。”
亲兵接过纸条要走,我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一枚铁令,交给他:“这是调令,让北谷的巡逻队今晚加强巡山,就说有逃犯潜入林区,格杀勿论。”
他点头退下。
我坐回椅子,手放在案上。指尖碰到一块硬物。低头一看,是那枚回纹牌。我把它拿起来,翻过来,背面有一道划痕,是新留下的。应该是穿过荆棘时刮到的。
这说明他们确实往那边去了。
我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陆扬的脸。年轻,刚毅,眼神从来不躲。他在校场比武赢了我手下将领时是这样看着我的。在庆功宴上被老将军当众称赞时也是这样看着我的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个人迟早会碍事。
所以我动了手。
可我没杀干净。
现在他还在外面,在某个地方喘气,在某个角落流血,在某个人的帮助下慢慢往安全的地方爬。而那个帮助他的人,偏偏是皇室郡主。
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。
但我还有时间。只要他没进城,只要他还在这片山里,我就有机会。
影刃三鸦出发了。他们会比搜山队更快更狠。他们不需要大队人马,不需要举火照明。他们就是黑夜本身。
我站起来,走到沙盘前。这是边关地形的缩模,每一座山,每一条河都标得清清楚楚。我把一个小旗插在古洞位置。
那里是个死地。只有一个入口,里面岔路多,但容易迷路。如果他们在里面过夜,体温会下降,伤口会恶化。就算不被人发现,也可能熬不过明天早上。
但我不赌运气。
我需要确定的结果。
我转身对帐外喊:“再派两队人,绕到古洞后山,堵住所有可能的出口。发现有人进出,立即射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