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偶遇

17世纪帝国 彷如梦境 1143 字 8个月前

他抬眼,望向队列最前方那艘汉国商船高耸的船首斜桅,目光里带着艳羡,也带着敬畏。“那……贵国的都城呢?也在这片大洋洲的心脏?”

林远舟略微沉吟:“都城临海,港口千帆,晨钟暮鼓,可闻潮声。”

公爵听得入神,脚尖不自觉地点着甲板,像要把节奏敲进船骨。他忽而凑近,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雀跃:“林船长,您可曾见过贵国的黄金御道?我在伦敦听旅人传言,说那御道宽可并行十马,自宫城直抵海港,沿途灯柱皆以鲸油长明。”

林远舟失笑,侧头看他:“鲸油昂贵,御道用的是石灯,灯芯浸松脂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公爵因兴奋而微红的脸,“若阁下亲至,灯柱或许会换上不列颠的蜡烛,也未可知。”

公爵愣了愣,随即朗声大笑。笑声被海风卷走,散入桅索之间。他双手撑栏,身子前倾,仿佛要把整个船队、整片海、整个未知而庞大的汉国都一并揽入怀里。

“我此刻便觉得,”他喃喃,“船帆鼓胀的不是风,而是我的心脏。”

林远舟侧目,看见阳光在公爵眼中碎成万点金屑,像极远处浪尖跳动的光斑。他没有再答话,只抬手拍了拍栏杆,示意舵手微转船首。船队随之轻缓地划出一道弧,像一支离弦的箭,朝着更深的蓝,更远的未知,稳稳射去。

好望角的浪向来不驯,灰蓝色的涌峰像一排排移动的脊背,把船队托上抛下。林远舟立在艉楼,手搭凉棚,眉心却越蹙越紧。白金汉公爵乔治·维利尔斯原本倚在栏杆边哼着小调,忽地收了声——东南方的天际,一线黑烟直直地刺向低空,仿佛有人用墨笔在海面上狠狠划了一道。

“黑烟……逆风而来?”公爵喃喃。

林远舟没回答,只抬手示意舵手稳住船首。下一瞬,那黑烟竟像活物般膨胀,浪尖上陡然浮出几块暗色剪影,轮廓硬朗得不像木壳,倒像用铁锤整块凿出。更骇人的是它们的速度:风仍从西北吹,可那支船队却笔直切向自己,像被无形的巨手拖拽,浪头被船艏劈成碎玉,却连一块碎屑都追不上它们。

公爵的望远镜“咔哒”一声磕在栏杆上。镜片里,为首那艘船的船体在阳光下闪出金属的冷光,不是漆,不是铜皮,而是纯粹的铁色,暗得像深夜的炮膛。船腹两侧,巨大的轮壳半沉半浮,每一次旋转都掀起雪亮的瀑帘,发出低沉却震耳的“嘭——嘭——”声,仿佛海底有巨鼓在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