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的不是什么威力无穷的符咒,也不是什么沟通神明的秘文,而是一份针锋相对,狂悖至极的……新的判词!
“祁诀,渡世间怨,释众生情,正名昭雪,补录为‘护道者’,功德加五百,允入‘三界旁观录’。”
每一个字都燃烧着他的精魂,每一个笔画都倾注了他不屈的意志!
一旁的老班主瞳孔骤然收缩,失声惊呼:“你……你疯了!你要以凡人之身,创造‘反判文书’?这是在向整个地府的文书体系宣战!”
“宣战?”祁诀冷笑一声,血色的笑容里满是疯狂与傲然,“他们靠写东西杀人,我就用他们的方式……活下来!看看究竟是他们的笔硬,还是我的命硬!”
写完最后一笔,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。
他拿起那盏写满血字的灯笼,转身递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观戏判。
“你记录世间真相,就该知道——所谓的判词,归根结底,也不过是另一种执念罢了。”
观戏判那双看尽千百世悲欢离合的眼睛,第一次露出了剧烈的波动。
他死死盯着灯笼上那份以凡人鲜血写就的“判词”,那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团不灭的火焰,灼烧着他的双眼。
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
片刻之后,观戏判竟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一支古朴的朱砂笔,在那血书判词的末尾,重重地加盖上了一枚散发着微光的朱印!
“此判,存疑待审。”
四个字,如惊雷炸响。
刹那间,那股来自地府,几乎要将祁诀碾碎的反噬之力,竟奇迹般地骤减了七成!
“你不能……你不能私自归档!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。
虚空之中,典当童的身影猛地浮现,他那张稚嫩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,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。
祁诀缓缓转头,目光如刀,直刺典当童:“那你们,凭什么私自抹去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名字?”
一句话,问得典当童哑口无言。
祁诀不再理他,深吸一口气,发动了那项得自无数愿力的能力。
“【愿力织弦】!”
他将手中的灯笼高高举起,刹那间,灯笼内壁上的血书判词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千缕万缕肉眼可见的纤细红丝,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,无视空间与距离的阻隔,朝着冥冥之中的某个方向疯狂蔓延而去!
地府深处,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。
青铜炉中燃烧着幽蓝的冥火,一本厚重的判册正悬浮于火焰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