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是比喧嚣更刺骨的寒冷。
夜风毫无征兆地停了,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天地的咽喉。
戏台角落那盏残灯,灯焰猛地一缩,竟化作一抹诡异的幽青色,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就在这青光闪烁的刹那,祁诀的胸口如遭万钧重锤猛击,让他整个人向后一弓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哼,那枚一直温润的玉牒却骤然变得滚烫,一行行猩红如血的字迹,带着阴森的寒气,灼痛了他的魂魄:
【‘账本反噬’已启动——】
【你将被写入全新判词:祁诀,以凡人之躯,蛊惑亡魂,窥探幽冥,篡改天律,罪大恶极。
判为‘乱序之鬼’,剥夺轮回资格,永世囚于‘忘川文书狱’!】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烧红的铁钉,狠狠地楔入祁诀的魂体深处。
他闷哼一声,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直冲喉咙,随即,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、耳、口、鼻中缓缓渗出。
七窍流血!
这不是物理伤害,而是地府最霸道、最不讲理的手段——以“文书之力”直接从法则层面,作用于现实魂体!
判词既出,天地为证,你便是罪人,无需审判,直接行刑!
“祁诀!”沈微惊呼一声,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她感受到他魂体正在剧烈波动,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形的力量撕碎。
“他们在用‘名字’定义你的罪!这是法则层面的锚定,快,快改个名字,先断开这份判词的锁定!”
这是最直接、最有效的保命之法。
名字是烙印,是坐标,只要换掉,判词便会暂时失去目标。
然而,祁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,嘴角溢出的鲜血让他此刻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不……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却蕴含着一股焚尽八荒的决绝,“我要让他们,亲手写下我的‘正名’!”
逃避?
那只会让“乱序之鬼”这个污名成为他永远的烙印!
他要的,不是苟延残喘,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天地间!
他强撑着身体,推开沈微的搀扶,踉跄地走到那盏幽青的残灯前。
他伸出手指,抹去嘴角的鲜血,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那薄如蝉翼的灯笼内壁上,奋力书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