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频闪,就是忽然暗了一瞬,像是电网轻微波动。主机没受影响,风扇照转,进度条继续爬。可就在那一刹那,我眼角余光看见通风口的铁格子微微震了一下,像是有风从下面吹上来。
陈砚抬了下头。
我也看见了。但他没有动,没有走过去检查,也没有开口问。他只是站在那儿,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,像在数节拍。
我知道他在忍。他知道我在忍。我们都明白,这栋楼不会轻易放过我们。墙里有东西,地板下有回响,服务器深处还有某个不肯退场的意识在挣扎。它不想被删,不想消散,它还想当母亲,还想把所有孩子都拢在怀里。
但它忘了,我不是它的孩子。
我是林镜心。我七岁那年被带走,二十岁开始换住所,三十二岁回到704室,不是为了认亲,是为了找回自己。我拍过的每一张照片,记下的每一个异常,走过的每一条走廊,都是线索。我不靠奇迹活下来,我靠的是没松手。
进度条到了99.89%。
我坐直了些,双手放在键盘两侧,准备随时输入终止或重启指令。陈砚也往前挪了半步,肩膀几乎挨着我的椅背。他的呼吸很浅,但很稳。我能闻到他袖口上淡淡的铁锈味,混着一点焦线皮的气味。
“你还记得你姐姐吗?”我忽然问。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:“记得。她总修那些烂纸片,一句话能看半天。她说,缺的不是字,是上下文。”
我点头。没再问。
他也没再说什么。但我们都知道,我们正在补的,就是那段被剪掉的上下文。
进度条跳到99.91%。
就在这时候,我听见了一声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不是从门口,也不是从通风口,是从主机内部传出来的,像是丝绒裙摆轻轻扫过金属板。极轻,极短,但足够让我手指一紧。我盯着屏幕,进度条没停,数字还在跳。陈砚的手搭上了稳压器旋钮,但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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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管它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回。
我们都没回头。谁都知道,这种时候,只要一回头,就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。可能是老周的脸,可能是红睡裙的女孩,也可能是她穿着酒红丝绒裙,发间别着珍珠发卡,站在服务器深处朝我们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