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论彻底沸腾。
有人发起线上签名,二十四小时突破百万;有律师团宣布免费代理受害者家属诉讼;还有人在社交平台建群,收集类似经历线索。
我看着这些,坐在折叠桌前,手指摩挲左耳银环。第一枚,冰凉。第二枚,微钝。第三枚,边缘有点翘起。
陈砚在调试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屏蔽器。电线裸露,焊点发黑。桌上摆着他从旧硬盘抢救出的数据残片,几块碎成指甲盖大小。
“还能读吗?”我问。
“部分能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访问记录显示,有人反复调阅‘704室租户登记表’,最近一次是今天凌晨三点十八分,来源仍是市政系统内网。”
我起身走到窗边。外面是空旷厂区,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哗响。远处高架桥上有车驶过,灯光划破黑暗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还是无主短信:“你母亲一直在等你醒来。”
我关机,取出电池,放进密封袋。
第二天清晨,林昭来了新地址。她穿便衣,拎着早餐袋,像普通访客。我们隔着桌子坐下。
“发布会定在后天。”她说,“市局牵头,联合通报初步调查进展。我会在场。”
“他们会反击。”陈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但我必须去。这是唯一能让程序走得下去的方式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和我有同样的眉骨,同样的嘴角弧度。只是她的眼神更直,不怕撞上来的东西。
“你不怕?”我问。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她走后,我和陈砚清点剩余物资。两台相机,三卷未冲洗胶卷,五套身份卡,两部离线手机。还有那个密封袋,装着童年照片。
我把它放进背包最里层。
外面天光渐亮,城市苏醒。新闻播报声从隔壁房间漏出来,说的是今天的空气质量与交通状况。
没人提昨夜的百万签名。
也没人说,某个数据中心的访问日志,在六点零三分被彻底清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