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忆起刚才苏醒前的最后一段感知——不是黑暗,而是坠落。我记得自己站在704室走廊尽头,对着空气拍照。然后是一阵强烈的拉扯感,仿佛整个身体被抽离。再之后,就是这片腥臭和寂静。
他们以为我死了。或者,他们觉得我已经完成了使命。
可我没死。我还在这里。
我伸手摸向颈侧,那里有一道旧疤,小时候打针留下的。现在它发烫,像是皮下埋了块加热芯片。我用力按下去,疼痛让我清醒。这不是幻觉。我不是在做梦。
远处的心跳声又响了起来。这一次,伴随着轻微的地面震颤。我抬头,看见上方一根肉索缓缓收缩,把某个未破的卵囊往上拉。它升入顶部一个孔洞,消失不见。几秒钟后,孔洞渗出淡黄色液体,滴落在我脚边。
我盯着那滩液体。它没有立刻蒸发,反而在地面上缓慢延展,形成一个不规则图形。我移过去一点,用鞋尖拨开菌丝层,露出底下一块金属板。板上有接口,像是老式数据端口,已经被腐蚀了一半。
这里曾是个接入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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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明白自己在哪了。这不是普通的下水道。这是地下巢穴,是母体系统的末端节点之一。那些卵囊,每一个都曾是一个容器。而我,是最后一个醒来的。
我靠着墙,慢慢把双腿收拢到胸前。冷意从衣服里钻进来,但我不能抖。我必须保持体温,保持清醒。我还有事要做。
首先,确认自己是否已被同步。如果我的意识已经被接入主网,那我现在做的每一个判断,可能都不是我自己的。
我闭上眼,回想一首歌。小学音乐课学的,《小星星》。我一句一句哼,不准出错。第一遍完整。第二遍,第三句卡住了。我停下来,重新开始。这一次,第四句变成了另一首儿歌的旋律。
我猛地睁眼。
有人在我脑子里替换了记忆。
不是全部,只是局部入侵。就像磁带被擦除了一小段,又录上了别的内容。
我抓起相机,再次对准墙面,按下闪光。强光刺激让大脑短暂清明。我趁机回忆陈砚说过的另一个词:“脱网窗口”——系统重启后的三十秒内,未完全绑定的个体有机会切断连接。
那个咔嗒声,就是重启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