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过照片背面,什么都没写。我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烧焦的边缘,试图看出底下有没有字迹残留。没有。
但我记得笔记残页上的那句话:“他们在治病,是在……”后面被火烧没了。
是什么?
我盯着照片里的枯树。树干右侧有道斜痕,像是被刀刻过。我放大手机里的照片,凑近看——是一道竖线,下面连着个短横,像个“T”字形。
不是刻的。是嵌进去的。
我眯起眼。那不是符号。是半个字母。
我屏住呼吸,把照片转了九十度。那道痕迹变成了“L”的右半边。
有人在树上钉过东西。一块金属牌,或者铭牌,后来被拆了,只留下钉孔的痕迹。
我收起手机,靠在岗亭墙上。太阳已经开始西斜,光照从正面变成斜射,孤儿院的影子拉得很长,盖住了整个前院。我数了数二楼的窗户——七扇。其中一扇,窗帘始终没动过,玻璃反着光,像一只睁着的眼睛。
我摸了摸外套内袋,铁盒还在,紧贴胸口。姐姐没烧完所有东西。她留下这张照片,就是让人来找的。
我得知道那半句话是什么。
天还没全黑,我不能靠近。我得等。
我闭上眼,靠在墙上休息。风吹进来,带着土腥味。远处传来狗叫,一声,然后没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睁开眼。天灰了,路灯没亮,但孤儿院一楼的灯开了两盏,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。
我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草屑。我绕到后院角落,找到一处监控探头,仰头看了几秒。它的转动轨迹有规律,每三十秒扫过一次洗衣房窗口,盲区在锅炉房背后和东侧围墙拐角。
我记下位置。
如果我要进去,得从锅炉房那边翻墙。时间最好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,那时值班人员最少,广播也会停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灰楼。二楼那扇不动的窗,窗帘似乎动了一下。
我转身离开,脚步放轻,没回头。
走到路口,我停下,从口袋里掏出照片,捏在手里。风把一角吹起来,我用拇指按住。
然后我把它撕成两半,把带日期的那一半塞进鞋垫底下,另一半攥在手心,走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