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眼照片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“那时候我不在任上,”他说,“中间有几年空缺,我是后来才接手的。”
“那现在这些孩子,”我换了个方向,“都是那时候留下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老一批早就安置了。现在这批是近年收的,情况不同。”
“他们……看起来很安静。”
“我们注重纪律。”他说,“作息规律,课程统一,不许吵闹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看表。七点四十三分。我站起身:“打扰您了,既然资料没了,我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他点点头,没挽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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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门口,手扶上门把,忽然“哎”了一声,像是想起什么,转身回来捡我落在椅子上的笔记本。弯腰时,余光扫过他桌下——抽屉没关严,露出一角深蓝色的硬壳盒子,和我在疗养所档案室见过的旧式病历盒一模一样。上面印着编号:B-7。
我直起身,把本子塞进外套,说了句“谢谢”,开门出去。
走廊比进来时更暗。广播里的童谣突然断了,屋里一片静。我加快脚步往大门走,刚拐过楼梯角,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我停住,贴墙站着。
十米外,一个保育员站在活动室门口,正对着我这个方向。她没动,双手垂在身侧,掌心向外,像在等我做什么。我们之间隔着二十步,她没说话,也没靠近,就这么站着。
头顶的灯闪了一下,光线暗了半秒,又亮起来。
她还在那儿。
我慢慢后退,一步,两步,直到拐过墙角看不见她。我没有跑,但心跳顶到了喉咙口。我沿着侧廊走,绕到洗衣房后门,推开铁栅栏,钻了出去。
外面是后院,堆着废弃的床架和破桌椅。我蹲在角落,掏出手机,关掉自动亮度,打开相机,对着建筑群拍了几张。镜头扫过二楼窗户,某个瞬间,我看见窗帘后有人影——不是一闪而过的轮廓,而是整个人贴在玻璃内侧,脸朝外,姿势僵硬。
我放下手机,喘了口气。
这不是普通的孤儿院。孩子们不对劲,大人也不对劲。院长说谎,抽屉里藏着旧档案,连空气都像是被什么吸走了声音。那个护理组长周慧兰,我姐姐写笔记提到的人,她当年来过这里,还留下了线索。而这张照片,是她藏下来的证据之一。
我不能走。
白天不行。他们已经注意到我。我得晚上来。
我绕到围墙外,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后退,一直退到五十米开外的一处废弃岗亭。我蹲在里面,掏出照片,再次展开。晨光育幼院,1998.6.12。姐姐来过这里。三天后,她失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