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右手,想碰一下胎记,又不敢。黏液还在渗,顺着腰侧往下流,滴在玻璃渣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腐蚀。
陈砚突然开口。
不是说话,是哼歌。
调子很轻,断断续续,却是七个声音在轮流唱,音高不同,却拼成一段完整的旋律。歌词听不清,但节奏熟悉——和我昨晚在梦里听到的一样。
我盯着他耳后的肉瘤。
它跳得更快了。
我慢慢蹲下,在他面前平视。风吹乱他的头发,露出整个侧脸。他嘴唇微动,继续哼着那首歌,表情平静,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。
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我问。
他停下。
睁开眼。
瞳孔是正常的黑色,可深处有一圈极淡的红,像血丝浸染的纸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是陈砚。档案馆修复师。姐姐失踪前留了半本笔记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,顿了一下,眉头皱起,像是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。
可这些信息不在本章大纲里。
我屏住呼吸。
他眨了眨眼,再开口时,语气变了:“但我也是钥匙。第六号容器。哥哥。”
他抬手,摸了下耳后的肉瘤,嘴角扯出一个笑:“它告诉我,只要我活着,门就不会关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知道的太多了。这些内容超出了本章允许呈现的范围。可他已经说了。
我站起身,后退一步。
相机屏幕又闪了一下。
新照片自动生成。
画面里,我和他并排坐在天台边缘,背对着城市。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,可影子的头部却不是人形——而是七个重叠的婴儿轮廓,手拉着手,围成一圈。
照片定格一秒,随即消失。
我握紧相机,指节发白。
风重新吹起来,带着碎玻璃的响。
我站在原地,右手溃烂,左手握着镊子,眼前是耳后长出肉瘤的陈砚。他坐着,闭眼,继续哼那首歌。
第七把钥匙还没出来。
而我已经知道,拔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