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松了口,但整只手被我拽下来一半,断口处流出无色液体。剩下的部分仍附在陈砚指上,嘴巴张合,仿佛在笑。
“放回去。”我说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浑浊,像是意识被什么东西拉远了。
“必须放回去,不然你会失血,或者感染,或者……更糟。”我伸出手,“我来。”
他迟疑了一秒,把镊子递给我。
我捏住那截断掉的身体,另一只手托住陈砚的手腕,对准创口,用力将婴儿状的东西按了进去。
肉芽立刻闭合。
皮肤像水面一样波动,迅速封住伤口。他手指的颜色恢复正常,肿胀消退,连血迹都消失了,仿佛从未受过伤。可就在这时,他耳后原本的烙印位置,隆起一颗珍珠状的肉瘤,表面光滑,微微搏动,像是有了自己的心跳。
我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风忽然停了。
天上的酒红裙摆也静止不动,那些婴儿虚影凝在半空,不再流动。整栋楼安静得可怕,连远处城市的噪音都不见了。
小主,
只有我和他还在这儿。
一个右臂溃烂,一个耳后长出异物。
我低头看手中的镊子,上面沾着一点无色液体,正缓缓蒸发,留下微弱的焦味。相机还开着,屏幕绿光一闪,自动进入回放模式。刚才拍下的照片应该还在。
我点开。
画面是陈砚的后脑,耳后烙印清晰。可奇怪的是,在他皮肤底下,有一串极细的光点排列成弧形,从耳垂延伸至颈后,像是某种编码。我放大,发现每个光点中心都有一个微型符号,和之前钥匙上的编号一致。
第七个符号正在闪烁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但面部肌肉时不时抽动一下,像是在梦里挣扎。那颗新生的肉瘤随脉搏轻轻起伏,频率和我胎记的跳动完全同步。
我忽然明白。
这不是寄生。
是共生。
钥匙不是藏在他身体里,而是和他的神经系统融合了。每一次我试图移除它,都会触发反噬,因为它的存在已经成了他生命活动的一部分。而我的胎记,也在响应这种共振——我们俩的生理节律被强行绑在一起,像两条缠死的藤。
我攥紧相机,指节发白。
我想逃。
可往哪儿逃?楼下全是紫液,电梯停运,楼梯间墙壁在渗血。天台是唯一的出口,可这里也是最靠近“上面”的地方。那个裙摆还在,虽然不动,但我知道它在等。
等第七把钥匙彻底激活。
等我肚子里的胎记完全溃烂。
等我们两个变成同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