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我没动。
他脖子上的条形码浮现出来,黑色纹路在皮肤下游动。他的头缓缓偏转,看向我,眼神有一瞬清明。
“快走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向前倒,跪在地上。嘴里继续哼着歌,但节奏变了,变得断续而痛苦。
女孩们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我绕过他,冲向走廊尽头。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她们又追了上来。
我推开一扇门,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那个房间。窗户还在,破洞边缘参差不齐。我爬上窗台,正要跳下去,眼角扫到电视屏幕。
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雪花。
是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,周围站着六个穿红睡裙的孩子。她们围着床,低头看着她。
床上的人是我。
镜头拉近,我看到自己张开嘴,喉咙深处泛出暗红的光。接着,第一个孩子走上前,被吸了进去,像雾气一样钻进我嘴里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直到第六个消失。
画面定格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。瞳孔是纯黑的,没有一丝光。
电视突然黑了。
我跳下窗台,落地时脚踝一扭,差点摔倒。我咬牙撑住,继续往前跑。
巷子尽头有扇铁门,锈迹斑斑,但开着一条缝。
我冲过去,用力推开。
外面是一片荒地,长满枯草。远处能看到公路的轮廓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。
自由了?
我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
脚下的泥土变了。
不再是松软的土,而是地毯的触感。
我低头。
脚下是704室门口那块磨损严重的地毯,边缘卷了起来。再抬头,身后哪有什么荒地,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侧房门紧闭。
最远的那扇门开了。
陈砚站在里面,背光站着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,在灯光下反着金属的光。
他开口,声音不再是哼唱。
他说:“妈妈,你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