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照片突然起火。
火苗是冷的,蓝白色,烧完后灰烬没落,反而在空中拼出一张脸——林晚的半张脸,左眼闭着,右眼盯着我。
我后退一步,脖颈一紧。
蚕丝不知何时缠了上来,绕了三圈,嵌进锁骨。我呼吸一次,它就往里陷一分,倒刺扎进肉里。我抬手去扯,却发现右手不听使唤。它自己抬了起来,指尖捏住一段蚕丝,往我喉咙送。
我用相机镜头反射井壁。
倒影里,我没有动。
可我的手还在动。
我撕下胶带,把第七张胶卷塞进显影液。液体瞬间凝固,蚕丝网崩解。趁这空隙,我抓起园艺剪,剪断颈侧一段丝线。血涌出来,滴在地面,泛起涟漪,映出七个我正在同时割喉。
门被撞开时,我正跪在地上喘。
陈砚站在门口,手电筒光打进来。他看见我背对着他,脖颈缠着丝,末端连着七具干尸。它们挂在墙边,像标本,脸上贴着照片残片,拼出七张孩童的脸。每具手腕都系着银牌,最新那枚刻着“2023.11.7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镜心。”
我没回头。
我的嘴开了,说的不是我的话:“容器必须干净。”
他说:“你不是她。”
我的左手抓着园艺剪,右手却抬起来,指尖渗出细丝,往他方向伸。
他没动。
我知道他在看我掌心的纹路——酒红色的血管,正一跳一跳地搏动,像活物。
我用尽力气把契约书从口袋里掏出来,1993年的那份,铁盒里找到的。我把它按在锁骨伤口上。蚕丝发出焦味,缩了回去。我趁机把整张纸塞进显影液槽。
液体变黑,浮起一层膜。
膜上显出画面:我站在B2密室,手里拿着注射器,针头对准一个穿警服的女人。她背对着我,肩章清晰。
下一帧,针头扎进她后颈。
再下一帧,她倒下,我蹲在她身边,把银环从她左耳取下,换到自己耳上。
我认得那身警服。
也认得那个动作。
陈砚站在我身后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你记得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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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