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析瞬间完成。生理参数:心率 112 bpm,呼吸频率 26/min,皮电反应激增——强烈情绪应激状态(愤怒/悲伤混合)。环境参数:安全。触发源:与监护人冲突,环境封闭感引发强烈不适。解决方案:逻辑阐述风险,稳定情绪。
“瓦莲京娜·伊万诺夫娜”,冰冷纯净的合成音在瓦莲京娜的通讯耳麦中响起,毫无波澜,“外部环境风险评估:持续存在。潜在威胁实体:‘幻影’组织未完全肃清;敌对情报机构对D6位置及人员信息兴趣未减;地表社会结构存在不可控变量。暴露风险等级:高。当前居住环境为最优安全解。建议:遵循监护人指示,执行例行健康监测。情绪稳定有助于生理指标正常化。”
冰冷的逻辑分析,精准的风险评估,如同在瓦莲京娜燃烧的怒火上浇了一桶液氮。不是安慰,不是理解,是更冰冷的“最优解”和“风险等级”。她需要的不是这个!她需要有人告诉她“我懂你的难过”,哪怕只是拍拍她的肩膀!
“最优解?安全?” 瓦莲京娜的声音因极度的失望和愤怒而颤抖,眼泪终于决堤。
“你根本不懂!你只知道计算风险!计算效率!你感受不到这里有多闷!多无聊!多......多让人绝望!你感受不到我想要朋友!想要阳光!想要......想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渴望!” 她指着白狐,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发抖,“因为你没有心!你感受不到!你只是个......只是个机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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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机器”
这两个字,像两颗冰冷的子弹,在空旷的主控室里撞出刺耳的回响。
瓦莲京娜喊完,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,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期望。她看着白狐,那双浅蓝色的眼瞳依旧平静无波,数据星河永恒流转,仿佛她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。
巨大的委屈和孤独感瞬间将她淹没。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猛地转身,像来时一样冲出了主控室,只留下那句“你只是个机器!”的余音,在冰冷的空气里缓缓沉降。
白狐站在原地,维持着转身的姿态。主控台上,《我的守护者姐姐》和《数字守护者》两幅画作在屏保状态下静静并列。她的目光锁定在瓦莲京娜消失的门口方向。
数据流依旧平稳。没有任何指令发出。只有那条垂落的合金长尾,在无人察觉的瞬间,尾椎连接处极其细微地绷紧了,又迅速恢复松弛,快得像从未发生过。
B7区次级监控台,安德烈·彼得罗维奇正对着一组冷却系统优化后的微震数据进行滤波分析。一个弹窗突然强制占据了他的主屏幕——儿童区走廊及瓦莲京娜房间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。这是白狐核心节点在他权限内设置的关注点自动提示。
画面中,瓦莲京娜的身影从主控区方向冲回儿童区,猛地撞开自己房间的门,扑倒在床上,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,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动。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透过不甚清晰的音频采集器传来,像受伤小兽的哀鸣。
安德烈的心瞬间揪紧了。他立刻调取了几分钟前主控室的访问记录和门禁音频片段。瓦莲京娜带着哭腔的控诉,白狐冰冷精准的“风险评估”,以及最后那句撕裂空气的“你只是个机器!”,清晰地回放出来。
安德烈靠在椅背上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他能理解白狐的逻辑——她的存在意义就是风险评估和绝对守护。情感共鸣?那是她程序深处被重重锁死的禁区,是“尼娜”残响也无法轻易穿透的堡垒。
他也理解瓦莲京娜的爆发。十六岁,正是渴望飞翔的年纪,却被永远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心。D6对她而言,正从童年的庇护所,变成青春的囚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