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依旧平稳,但话语中的分量和那隐隐透出的威胁,让张珩脊背发凉。
他张了张嘴,看着太子那双深不见底、毫无温度的眼睛,最终所有劝谏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,颓然垂首:“老臣……不敢。”
“不敢便好。”
顾玄夜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奏折,
“若无事,便退下吧。好好准备明日大朝,届时,孤另有要事宣布。”
张珩步履蹒跚地退出紫宸殿,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冰冷的雨丝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明白,太子的“清洗”,绝不会就此停止。
果然,次日大朝,便在含元殿那恢宏而压抑的大殿内举行。
因宸帝病重,龙椅空悬,顾玄夜立于丹陛之上,代行皇权。
他一身玄色太子朝服,金冠束发,面容冷峻,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,如同鹰隼巡视着自己的领地。
首先发难的是新任吏部尚书,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精干、眼神中透着对太子绝对忠诚的官员——他是顾玄夜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领袖之一。
“启禀殿下,”
他出列躬身,声音洪亮,
“据查,礼部右侍郎赵文庭,在去岁科举之中,涉嫌收受考生贿赂,泄露考题;工部郎中钱有为,督办皇陵修缮期间,贪污工料款项,以次充好;”
“光禄寺少卿孙明礼,利用采办宫廷用度之便,中饱私囊,数额巨大……此等蠹虫,尸位素餐,贪赃枉法,实乃国之耻辱,臣恳请殿下严惩,以正朝纲!”
他一连点了七八个官员的名字,皆是有实权、有背景,且或多或少与几位已被边缘化的皇子或有旧怨的派系有所牵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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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据似乎颇为确凿,至少,在顾玄夜掌控的“夜枭卫”提供的卷宗里,条条清晰。
被点名的官员顿时面如土色,有人噗通跪地喊冤,有人浑身颤抖语无伦次,也有人强自镇定,试图辩驳。
“殿下!臣冤枉!这是构陷!”
“臣对陛下、对殿下忠心耿耿啊!”
“定是有人嫉妒臣……”
朝堂之上,瞬间乱成一团。
顾玄夜面无表情地听着,直到嘈杂声稍歇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:“构陷?证据确凿,岂容尔等狡辩!”
他目光转向殿外,冷喝道:“来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