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晚上。酒店商务中心,有烫印服务。我让他们加班做的。”他从床沿上站起来,拉了拉T恤的下摆,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有诚意?”
李道看着那行字。白色的,烫印的边缘有一点点溢胶,在荧光绿的布料上形成一圈极细的、透明的轮廓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诚意过头了。”
邓钞的嘴角翘起来。“就是要过头。导演看到了,不好意思不选我。”
白露从枕头下面探出头,头发乱蓬蓬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她看了一眼邓钞T恤上那行字,然后把枕头重新压在头上。
“钞哥,”她的声音从枕头下面闷闷地传出来,“你穿着‘卧底候选人’去录节目,所有人都知道你想当卧底。如果导演真的选了你,所有人第一轮就把你投出去。你不白当了?”
邓钞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T恤,又抬头看着李道,又低头看着T恤。
“那怎么办?我昨天晚上已经印了。花了我八十块钱。”
李道从墙上直起身,走到行李箱前面,蹲下来,翻了一会儿,翻出一件叠好的灰色卫衣,递给邓钞。“穿这个。我的。”
邓钞接过卫衣。
灰色的,没有任何印花,干干净净。他把自己那件荧光绿的“卧底候选人”脱下来,换上灰色卫衣。卫衣有点大,肩线落到他大臂上,袖口盖过了手腕。
“太长了。”他说。
“挽起来。”
邓钞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,露出手腕。手腕上有一道浅白色的印子——是常年戴手表留下的,表带的形状。他转了转手腕,灰色卫衣的袖口又滑下来,盖住了那道印子。
“行。就这样。”他走到镜子前面,照了照。灰色卫衣,素面朝天,鬓角那片白在黑发之间若隐若现。“像好人吗?”
“像。”李道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像那种游戏开始十分钟就被撕掉的好人。”
邓钞的表情垮了一瞬。然后他反应过来了,指着李道:“你又在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