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见花馍灵巧,便特意提前留存了一份。
今日恰逢蓝蝶前辈归来,恰好派上用场。看着前辈满心欢喜的模样,这番用心便没有白费。
心绪落定,杜照林收回目光,望向恢复平静的桃树盆景,祠堂之内重归静谧。
杜照林正欲盘膝落座,闭目打坐,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规整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轻而稳,行至祠堂正门之外便骤然停驻,一道沉稳恭敬的男声随即响起:
“启禀族长,孙儿弘春,有要事禀报!”
“是春儿,进来吧。”
话音落下,祠堂门被轻轻推开,一身锦绣族袍的杜弘春迈步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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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弘春身姿挺拔,身姿端方,进门后即刻对着堂中杜照林躬身深深一拜。
礼数周全、恭敬至极,待礼毕之后,才直起身躯垂首伫立,神色肃穆。
杜照林抬眸望去,看着眼前的孙儿。
昔日意气风发、眉眼明媚的少年,如今唇边长出浅浅青胡茬,面容愈发沉稳内敛。
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,眼底泛红,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。
他心中暗自轻叹,这孩子远比他浮躁鲁莽的父亲靠谱稳重,心性坚韧、处事周全。
小小年纪便已能独当一面,执掌族中大小庶务,是杜家当之无愧的少家主。
杜弘春定了定心神,方才沉声开口回话,话音之中难掩哽咽,显然尚未从不久前的变故中彻底释怀。
不久之前,他的父亲陨落于驻舟山乱局,姑姑亦深陷厄难。
杜家接连折损两位筑基修士,这般重创,无论于他个人还是整个宗族,都是难以磨灭的伤痛。
“族长,我杜家近日连失两位筑基战力,族中底蕴受损,周遭各方势力已然心生轻视,地界局势愈发不安稳。”
杜弘春语气凝重,缓缓细数近来的种种隐患:
“毗邻黑石滩的刘家,近日刻意截流我桃源集的往来宾客商贩,抢夺客源。
不止如此,此前从未在我方地界出没的劫修,近期频繁盘踞在芳龄渡周边,劫掠过往修士与商贾,作恶不断。
如今来往桃源集、途经芳龄渡的客流锐减,四方行脚商人心惶惶、怨言四起,我族属地的商贸与治安已然大受影响。”
杜照林静静听着孙儿的禀报,看着他泛红的眼角、隐忍的神色,心中五味杂陈。
杜照林心中藏着秘密,他想告诉弘春,他的父亲与姑姑并未真正陨落,一切皆是杜家布下的掩人耳目之局。
他很想坦诚相告,抚平孙儿心中的悲痛,可局势未稳、强敌环伺,此事万万不能泄露。
演戏必要演全套,知晓秘密的人越少,破绽便越少,才能彻底蒙蔽外界耳目,暗中布局蓄力。
以后孩子们知道,就让他们怨我吧!
良久,杜照林长长吐出一口沉气,对着伫立的杜弘春道:
“春儿,坐下说话吧。” 杜弘春依言缓缓落座。
“族中大小事务,素来靠你沉稳周全、悉心打理,上下调度、内外周旋,皆是你一力操劳,杜家方能正常运转。”
杜照林语气温和:“纵然族中多事,你也切莫过度耗损自身,务必保重修为与身心。
风娘为杜家绵延血脉、操劳,亦是辛苦,你闲暇之余,也多陪伴一二。”
听闻此言,杜弘春心头酸涩更甚,微微垂首,声音带着几分无力与愧疚:
“爷爷!如今宗族风雨飘摇、外患四起,我心中日夜难安,又如何能安心休养、闲适度日?
只恨孙儿修为浅薄,境界不足,难堪重任,无法为家族遮风挡雨,稳住当下乱局。”
杜照林看着他满心焦灼、自责不已的模样,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发问,一语点破关键:
“弘春,为何此番驻舟山之乱,陨落的筑基修士,尽是家族筑基修士?为何要让嫡出仙资,送入百花谷拜师修行?”
这番疑问,杜弘春心中早已暗暗有些许猜想,只是涉上宗,不愿深想。
此刻被爷爷点破,他猛地抬眸,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,瞳孔微缩,失声低语:
“爷爷,您的意思是……那明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