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仔森收他时正醉醺醺打着麻将,随手把入会红包塞进牌友胸罩:阿梅你帮我看住这乖仔,他脑瓜比马栏计算器还灵光!这位和联胜小头目确实不成器,好色贪杯还烂赌,可偏偏这样的草包才让吉米安心,至少不会哪天逼着他去劈友争地盘。
企划书最后一页的签名处,烫金钢笔静静横陈。吉米突然想起上周替官仔森平账的场景,赌场的叠码仔把计算器按得噼啪响,他却在茶餐厅的卡座里,用菠萝包蘸着奶茶算出了最优解债方案。当时对方惊愕的表情,竟与此刻陆小姐眼底的欣赏如出一辙。
我知你中意干净钱。官仔森有次酒醉拍着他肩膀说可这世道,洗脚上田的哪个不是先踩满脚泥?
吉米的指尖在乙方签名处悬停良久,钢笔在灯下折射出一道冷光。烟灰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,在青瓷烟缸里碎成齑粉。
合上文件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温热的茶水划过喉咙,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。
自由这个词从他决定加入和联胜那天起,就变得无比奢侈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重新落在对面那位气质干练、仿佛与这个嘈杂江湖格格不入的陆小姐身上。
“陆小姐,这份企划书,写得很好,招聘待遇也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。”吉米的声音很稳,带着他特有的审慎“你看中我什么?我不过是官仔森手下一个比较会做生意的四九仔,和联胜里像我这样的人很多。”
陆小姐微微一笑,笑容里是洞悉一切的淡然:“吉米,你过谦了。官仔森手下确实也有会做生意的人,但能在赔笑间帮他把数填平,还能让债主心甘情愿宽限时日,甚至反过来帮你拓展线路的人,不多,别小看自己的能力。”
她向前倾了倾身,压低了声音,却带着更强的说服力:“我看中的,正是你身在江湖,心却在生意场。这份企划书不是空话,它需要一个既懂商业规则,又……理解地下秩序运作逻辑的人来执行。你是唯一的人选。”
她点了点那份聘用合同:“签了它,你就是我们集团公司正式任命的总经理。你的背后,将是合法的资本雄厚的企业,而不再是某个大哥。社团的规矩束缚不了我的人,当然,前提是你能用业绩证明你的价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