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簪下,还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几乎僵硬的手指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清秀却带着一丝决绝笔锋的小字:
“露水姻缘,梦醒无痕。珍重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“露水姻缘……梦醒无痕……”宫远徵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昨夜那所有的温存、所有的炽烈、所有他以为窥见的一丝真心,在这短短八个字面前,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
原来……只是一场梦。
一场她精心设计、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梦!
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戏弄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,瞬间烧红了他的眼睛。
他死死攥着那支玉簪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尖锐的簪头甚至刺破了他的掌心,渗出血珠,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上官浅——!”他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低吼,声音里充满了痛苦、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委屈。
她怎么敢!
她怎么敢在给了他那样一场如同幻梦般的亲密之后,又如此轻描淡写地告诉他,一切只是“露水姻缘”,只是“梦”?!
那昨夜的温柔是假的吗?那情动时的眼神是假的吗?那些破碎的、带着哭腔的呻吟也是假的吗?!
为什么?
为什么要这样对他?
既然选择离开,为何又要给他这样一场……一场他从未奢望过的、却又将他打入深渊的绮梦?
少年赤红着眼眶,胸膛剧烈起伏,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混合着掌心的血迹,狼狈地滴落在地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,疯狂地想要撕碎什么,却发现自己明明知道那个罪魁祸首在哪里,却连质问都不敢。
他紧紧握着那支冰冷的玉簪,仿佛那是她留下的唯一凭证,也是她给予他的、最深最痛的羞辱。
原来,自始至终,沉沦的只有他一个人。
原来,那片刻的温暖与拥有,代价是如此撕心裂肺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