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冰冷。
她在寻找陈皮的身影。
右翼的战斗同样惨烈,但最终顶住了。
撤退下来的士兵说,看到了陈皮,他像疯了一样战斗,最后……被炮弹掀起的土石埋住了,生死不知。
霍锦惜的手无声地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忽然,她目光一凝,看到不远处,张启山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,正用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,询问副官:“……霍…霍三娘…怎么样了?找到…找到她没有?”
副官连忙点头,指向霍锦惜站着的方向。
张启山循着方向望过来。
两人的目光,隔着弥漫的硝烟和忙碌救治的人群,再次相遇。
这一次,谁都没有立刻移开。
他看到她浑身狼狈,却站得笔直,还活着。
她看到他脸色惨白如鬼,重伤濒危,却还在找她。
没有言语,没有任何表示。
只是隔着一段焦土的距离,沉默地对视了片刻。
然后,霍锦惜率先移开了目光,转身,跳下废墟,对着手下仅存的几个霍家伙计哑声道:
“去找人。活要见人,死……要见尸。”她指的是陈皮。
张启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也缓缓躺回担架上,闭上了眼,胸口微微起伏,不知是痛还是别的什么。
胜利的滋味,是如此苦涩。
活下去,成了唯一沉重而必须完成的使命。
整座长沙城,都在巨大的创伤中,艰难地喘息着。
张启山被强行按在担架上,军医正在给他进行紧急处理。
酒精擦拭伤口带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跳,冷汗涔涔,
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,只有偶尔控制不住的肌肉抽搐暴露了他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