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抓住桌沿，指甲在硬木上抠出深深的痕迹。疼痛让他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，与那股试图吞噬他的意志抗争。

“不……不能……”

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。

他颓然坐回椅中，在黑暗中剧烈喘息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摊开的笔记上，恰好晕开了那“饲神”二字。墨迹在汗水中化开，如同血在水中扩散。

恐惧、愤怒、绝望……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，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。那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，是知道前方只有万丈深渊，却不得不继续前行的决绝。

他彻底认清了自己和十八骑的宿命。

寻找兄长的个人执念，此刻已与关乎天下苍生的巨大阴谋和责任捆绑在一起。他无路可退，从成为燕云骑统领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。

或许，从更早的时候，从他还是个孩子时，命运就已经注定。

他抬起手，看着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不祥微光的血线。那光芒如此诡异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
“葬神谷……必须去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，仿佛已不再是自己的声音。那声音中带着某种非人的特质，冰冷而空洞。

“要么，找到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……”

右臂的血线随着他的话语微微搏动，似乎在回应他的决心。

“要么，就和那所谓的，一起葬在那里。”

窗外，风声更紧了。这一次，那风声听起来不再像是幽魂的呜咽，而像是某个古老存在的……笑声。

在黑暗中，他静静地坐着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。等待着那条通往葬神谷的不归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