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唯一的生路

铁门洞开见幽冥,父掷虎符断人伦。

玄甲噬血兄踪渺,孤城悬命一念间。

少年执符如执炭,不赴黄泉不归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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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玄甲手臂。

僵硬的手势。

两点凝固的猩红,穿透厉鬼面罩,钉在罗成脸上。

跟他走。

这三个字无声,却比城外的战鼓号角更具冲击力,狠狠撞进罗成空白的大脑。

去哪里?

是踏上九死一生的城墙,直面突厥人的刀锋?还是……踏入另一个更加黑暗、更加血腥的,属于这些“非人”存在的领域?

兄长的玉佩,在他眼前晃动。空营的血腥气,仿佛再次充斥鼻腔。

他没有选择。

在这尊散发着浓郁死寂的鬼骑面前,在这座岌岌可危的孤城之中,他像一颗被无形大手拨弄的棋子。

罗成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,压下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脏。他缓缓站直身体,尽管双腿依旧有些发软,但眼神,却强迫自己迎上那两点猩红。
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
踏出囚禁他不过半日,却仿佛度过半生的石室。

走廊里,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,将鬼骑那身狰狞玄甲的每一个棱角都映照得如同恶魔的皮肤。另外十七名同样装扮的鬼骑,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,沉默地分列两侧,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。

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煞气,几乎凝成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陈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来自坟墓深处的腐朽气息。

那名为首的鬼骑(罗成几乎可以肯定,他就是佩戴玉佩的那一个)见罗成出来,便收回手臂,沉默地转身,迈开那沉重而规律的步伐,向着府邸深处走去。

咚…咚…咚…

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,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丧钟。

罗成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侧那些“雕塑”投来的、毫无生气的“注视”。他不敢回头,不敢偏移视线,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具引领他的玄甲背影,盯着他腰间……那枚在昏暗光线下,依旧固执地散发着温润微光的玉佩。

他们穿过数道回廊,越过几重庭院。所过之处,所有遇到的仆役、文书、甚至巡逻的士兵,无不脸色剧变,如同见了真正的恶鬼,慌忙不迭地跪伏在地,深深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,直到这支沉默而恐怖的队伍远去,才敢略微抬头,脸上残留着无法掩饰的惊惧。

这座总管府,似乎比那囚室,更加令人窒息。

最终,他们停在了那处罗成昨夜来过的、外观朴拙的石殿前。

殿门紧闭。

引路的鬼骑在门前停下,侧身让开,那两点猩红再次转向罗成,无声地示意他进去。

罗成看着这扇门。昨夜,他被无情地驱逐、囚禁。现在,他却以这样一种方式,被“请”了回来。

他伸出手,推开了沉重的木门。

殿内的景象,与昨夜并无二致。墙壁上巨大的牛皮地图,空气中混合的皮革与墨汁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