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便定了性。
退朝后,仁宗召沈砚之入宫。御花园的凉亭里,仁宗指着池中的荷花,笑道:“你可知,朕为何容你这般‘侠骨’?”
沈砚之躬身: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你守得住分寸。”仁宗道,“你送李之仪,送的是情谊,而非党争;赠的是‘守心不改’,而非颠覆之语。这便是君子之交——和而不同,周而不比。”
沈砚之心中一凛,躬身道:“陛下明鉴。”
“朕知道你难。”仁宗叹了口气,“中立者,往往两边不讨好。但朕信你,能在党争中守住本心。”
沈砚之抬头,见仁宗眼中满是期许,心中微动,拱手道: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那日的阳光透过荷叶,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沈砚之走出皇宫时,手里还攥着仁宗赏赐的一枚玉佩,上面刻着“清慎勤”三字。他知道,仁宗的“容”,不是纵容,而是期许——期许这朝堂之上,能有更多不恋党争、只问是非的君子,能有更多如他与李之仪这般,不因立场而负情谊的坦荡。
太平州的李之仪收到沈砚之辗转送来的信,信中说“陛下知君子之交,勿忧”。他望着长江,将那幅“守心不改”的字挂在书房,忽然提笔写下: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。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。”
他想,这汴河与长江,终究是连在一起的。就像他与沈砚之的情谊,纵隔千里,亦能在这奔涌的江水中,寻到共鸣。而仁宗朝的气度,便在这包容之中,悄然流淌,成为后世称道的佳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