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长亭送别,侠骨昭昭

他从袖中取出一幅字,递到李之仪手中。纸上只有四字:“守心不改”,笔力遒劲,墨色如铁,正是沈砚之的笔迹。

“太平州虽偏,却有长江奔流,可涤荡心胸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望你守住初心,待他日风波平息,再回汴京,与我共饮汴河水。”

李之仪捧着那幅字,指尖抚过“守心不改”四字,忽然仰天长叹:“世人都说沈砚之中立避祸,今日一见,才知你虽不结党,却有这般侠骨!好,这四字,我收下了!”

船工已解开最后一根缆绳,船身缓缓离岸。李之仪站在船头,将那幅字紧紧按在胸口,对着沈砚之拱手:“砚之保重!后会有期!”

“端叔保重!”沈砚之亦拱手还礼,直到船影消失在汴河尽头,才转身离开。

他不知道,码头角落的茶棚里,一双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旧党御史刘挚的门生,早已在此等候多时,此刻正提笔记录:“沈砚之私会贬官李之仪,赠物赠言,其心可诛……”

不出三日,弹劾奏折便摆在了仁宗案头。刘挚在朝堂上慷慨陈词:“沈砚之表面中立,实则与新党暗通款曲!李之仪乃新政骨干,沈砚之竟冒险送行,非结党而何?请陛下严惩,以儆效尤!”

朝堂上顿时争论不休。新党官员纷纷为沈砚之辩解:“送行旧友,乃人之常情,何罪之有?”旧党则紧咬不放:“此非寻常旧友,乃待罪之臣!沈砚之身为朝中大员,应知避嫌!”

仁宗听着双方争执,忽然拿起那份弹劾奏折,淡淡道:“沈砚之与李之仪相识十载,当年李之仪为沈砚之辩冤,今日沈砚之送行,不过是投桃报李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:“若连这般坦荡情谊都容不下,那我大宋的朝堂,也未免太小了。”

“陛下!”刘挚还想争辩,却被仁宗打断:“李之仪虽被贬,却非奸佞;沈砚之送行,亦非结党。此乃君子之交,坦荡磊落。此事,不必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