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舵轮底座,看着那些依然在微微颤动的液压管线,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。
“嬴满!把你们火器营带出来的定向爆震弹给我!”我对着刚从下层爬上来的嬴满伸出手。
“大人,这东西是在陆地上破城门的,这塔内空间太小,爆炸……”
“谁说我要炸门?”我一把夺过那枚造型奇特的黑球,直接塞进了舵轮底座那狭窄的缝隙里,“我要利用爆炸的瞬间压强,强行改变液压油的流向,把舵扭过去!”
这是现代工业中一种极其冒险的紧急避险手段,但在两千年前的大秦,这无异于巫术。
“李由,盾阵!”嬴政沉声喝道。
秦军校尉们迅速反应,数面厚重的铁盾在舵轮前叠起一道人墙。
嬴政长臂一伸,直接将我护在了一面重盾之后,他的脊背紧紧贴着盾牌,将我整个人圈在了一方狭窄却极度安全的空间里。
他的心跳声,由于胸腔的共振,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背心。
沉稳、有力,完全不像是处于生死关头的人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闷响在密闭的塔室内炸开,震得我耳膜一阵轰鸣,视线瞬间变得模糊。
巨大的气浪掀翻了最前面的两名士兵,舵轮的碎片伴随着液压油的焦燠味四处飞溅。
但就在爆炸发生后的那一秒,我听到了那种久违的、沉闷的转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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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城寨下方的巨大舵板,在爆炸压力的强行驱使下,终于完成了转向。
“咔——嚓——”
城寨侧舷与海底礁石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。
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通天巨锯,狠狠地拉过整座岛屿。
漫天的火星透过窗棂映入塔内,将一切都照得通红。
整座塔身剧烈抖动,我几乎以为我们要碎裂了。
然而,随着那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逐渐远去,那股致命的惯性终于被导向了空旷的海域。
侧擦而过,我们活下来了。
我长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坐在地上。
嬴政松开了护着我的手,他胸甲上的铜扣硌得我肩膀生疼,但我此时却觉得那是这世上最踏实的感觉。
“李由,去看看舵机。”嬴政冷声吩咐,眼神却始终落在我身上,带着一种探究。
我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发丝,连滚带爬地挪到那堆舵轮的残骸旁。
刚才那场爆炸虽然野蛮,却也震碎了墨家留下的伪装。
在那焦黑的底座残骸中,我看到了一枚闪烁着幽幽青光的徽记。
它不是大秦的玄鸟,也不是楚地的凤凰,更不是墨家的齿轮,而是一个极其古怪的图形——一只蜷缩在圆环中的三足乌鸦,用一种不属于中原的诡异线条勾勒而成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伸手捡起那枚青铜徽记,触手冰凉,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滑腻感。
嬴政接过那枚徽记,原本稍微缓和的脸色在看清图形的一瞬间,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