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巨大的黑底龙旗,瞬间被一个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点笼罩。
海面上一片死寂。只有两军对峙的波涛声。
一息。两息。三息。
“呼!”
一缕青烟从那金线绣成的“政”字上冒了出来。
紧接着,火苗凭空而起。
干燥的丝绸在高温聚光下瞬间爆燃,那面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旗帜,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这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里,无火自燃了!
“天谴……是天谴啊!”
对面船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,这一声喊叫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刚才还列阵严整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。
在古人的认知里,大旗无故自燃,那是老天爷在发怒,说明这支军队是不义之师,是被神明唾弃的。
大片大片的士兵丢下武器,跪伏在甲板上,朝着我们这边——或者说是朝着苍天磕头,祈求宽恕。
那艘旗舰更是乱作一团,那个原本威风凛凛的掌旗官赵成,此刻正像个火球一样惨叫着从桅杆上跌落下来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战机稍纵即逝,对方士气已崩,正是收割的好时候。
我正要挥手示意嬴满全速推进,却见嬴政突然伸手拦住了我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旗舰的船头。
那里,一个身穿全套黑色冕服、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身影,正缓缓从混乱的人群中走出来。
即便隔着这么远,我也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。
他脸上戴着一张黄金面具,遮住了所有的表情,只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。
这就是那个伪皇。
就在我以为他要自刎谢罪或者下跪投降的时候,这个“皇帝”突然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人认知的动作。
他纵身一跃。
但他没有落入水中。
他的脚下似乎踩着一块黑色的长板,那板子前头尖翘,像极了我在现代见过的冲浪板,但材质却像是某种黑色的玉石。
“他要干什么?”我心头猛地一跳。
只见那个带着黄金面具的人,竟然借着海浪的起伏,脚踏那块怪异的黑板,如同一只贴着水面飞行的黑色大鸟,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速度,笔直地朝玄甲号冲了过来。
“弓弩手!射住阵脚!”我大喊道。
但我很快发现了不对劲。
他滑过的地方,并没有激起白色的浪花。
在那个“伪皇”身后的海面上,留下了一道长长的、黑得发亮的轨迹。
那不是水痕,那是某种粘稠的液体,正随着他的高速滑行,迅速在海面上扩散开来。
一阵咸腥的海风吹过,我的鼻子里钻进了一股味道。
那不是海水的腥气,而是一种极其刺鼻的、混合了硫磺和高度提纯松脂的怪味。
阳光炙烤着海面,那道黑色的轨迹在波浪间泛起七彩的油光,像是一条正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,正顺着洋流,悄无声息地向玄甲号包抄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