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惨白如纸,被海水泡发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水,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旗舰上的那面大旗。
“那是……赵成……”李由的声音像是风箱在拉扯,“赵高的弟弟……以前是给陛下牵马的……我认得他拿旗的姿势……小拇指总是翘着……”
原来是个马奴。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支舰队看起来像个暴发户的仪仗队。
“既然是家奴,那就得教教规矩。”
我看向甲板中央那两个巨大的青铜喇叭。
那是嬴满根据我的图纸捣鼓出来的“声呐放大器”,原本是用来在迷雾中通过回声探测岛礁的,原理类似于留声机的扩音筒,只不过放大了几十倍。
“把这个转向。”我指了指那两个黑洞洞的铜口,对准了对面的旗舰。
我拉过嬴政,指了指那个收音口:“陛下,那是您的奴才。不用喊,给他个动静就行。”
嬴政看着那个造型古怪的铜管,似乎瞬间明白我想干什么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深吸一口气,对着收音口,从鼻腔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、极度冰冷的——
“哼。”
这声音经过底舱共鸣箱的层层激荡,再冲出那两尊巨大的青铜喇叭时,已经不再是人的声音了。
“嗡————!!!”
如同深海巨鲸的怒吼,又像是九天之上的闷雷,这一声冷哼裹挟着肉眼可见的声浪,笔直地撞向对面的船阵。
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。
对面那些为了追求美观而采用了薄木窗棂的楼船,在这股高频声浪的冲击下,竟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。
小主,
数百扇窗户同时震碎,玻璃碴子和木屑横飞。
更可怕的是心理防线。
这一声“哼”,对于那些心里有鬼的叛军来说,简直就是祖龙显灵的催命符。
我清楚地看到,对面甲板上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乱了套,有人甚至吓得丢掉了手里的长戈。
“火候到了。”
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正午的太阳毒辣得有些刺眼,海面上的水汽被蒸腾起来,空气都在扭曲。
这是最好的武器。
“把所有的铜镜都搬出来!快!”
玄甲号虽然没有大炮,但为了在海上保持通讯和照明,船上储备了整整四十面用来反射信号的大圆铜镜。
船员们虽然不明所以,但执行力极强。
片刻功夫,四十面磨得锃亮的铜镜已经在甲板上一字排开。
“听我口令,调整角度。”
我站在高处,手里拿着量角器,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入射角和反射角。
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阿基米德死光,不需要烧毁整支舰队,我只需要哪怕只有一瞬间的聚焦。
目标只有一个:那面写着“大秦始皇帝”的旗帜。
“左三,仰角抬高两寸!右五,往里收!”
所有的光斑开始在海面上移动,像是一群听话的金色游鱼,最终,它们汇聚到了对面旗舰那根高耸入云的主桅杆顶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