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二人隔空相望,目光触碰处再无丝毫暖意,唯有深不见底的鸿沟与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偌大的紫宸殿内,空气仿佛凝固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一丝最微弱的气息都生怕惊动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时间仿佛停滞,唯有殿角鎏金铜漏那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滴水声,在寂静中敲打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。
即便是刚才还处于是非漩涡中心的贤妃韦氏和李纯,此刻也全然忘记了自身的处境,他们和其他人一样,双眼圆睁,瞳孔深处映着龙榻与软辇上这对帝国最尊贵、关系却最冰冷疏离的父子。
眼前的景象,不再是寻常的父子相见,而是帝国权力核心最残酷、最冰冷的真相在无声撕裂开来。
过了良久,德宗皇帝开口说道:“獾郎留下……孙太医、宋若莘、宋若宪,你们也留下。其余人等,全部退出殿外,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十步之内!拓跋乌勒,亲率天策军,殿外戒严!擅闯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遵旨!”众人凛然领命,贤妃韦氏和李纯被天策军侍卫架出紫宸殿,其余宫人内侍也迅速而安静地退出殿外。
沉重的殿门再次关闭,将内外隔绝。拓跋乌勒按剑立于门外,如同铁铸的雕塑,散发着凛冽的杀气。
偌大的紫宸殿内,只剩下德宗皇帝、太子李诵、雍王李謜、尚宫宋若莘和女学士宋若宪,以及侍立一旁以备不测的孙太医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此时大唐帝国最核心的三代人。
“诵儿,謜儿……朕,灯枯油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