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汾水初染少年血

李元霸 李波儿 3413 字 7个月前

“元霸,你没事吧?”李渊抓着他的胳膊看了又看,见没伤着,才松了口气,眼眶却有点红——若不是这孩子警醒,今晚他怕是真要栽在宋老生手里。

李世民拍了拍李元霸的头:“好样的。立了大功。”

李元霸咧开嘴笑:“不算啥。二哥,明日能让我先冲吗?我想试试他的刀硬不硬。”

李世民点头:“能。但记着我的话——只砸兵器,别砸人。”

“嗯!”李元霸重重点头,可心里却没太懂——刀是拿在人手里的,砸刀不就等于砸人吗?

卯时的雾还没散。霍邑城外的校场像被浸在水里,灰蒙蒙的。隋军列着方阵站在东边,宋老生骑着黑马站在最前头,手里握着柄长柄大刀,刀身在雾里泛着冷光。太原军在西边,李渊居中,李建成守左,李世民守右,李元霸被安排在阵前,双锤放在脚边,锤底压得泥土往下陷了寸许。

“李渊!今日就让你知道,谁才是大隋的忠臣!”宋老生扯着嗓子喊,声音穿透雾霭。

李渊没答话,只是抬手挥了挥。太原军的阵脚往后退了退——按昨晚的计划,先示弱。

宋老生见状,更得意了,当即下令:“冲!斩李渊者,赏黄金百两!”

隋军的方阵动了。脚步声踏在雾蒙蒙的地上,“咚咚”响,像闷雷。宋老生一马当先,大刀舞得呼呼风响,直往李渊的中军冲。

“左翼撤!”李世民突然喊了一声。左边的太原军真跟败了似的,往后退得更急,阵脚都乱了。

宋老生眼亮了——他果然猜中了,左翼是软肋!他当即调转马头:“追!别让反贼跑了!”隋军的主力跟着他往左翼涌,瞬间把阵型拉成了长蛇。

“就是现在!”李世民低喝一声。

李渊猛地挥剑:“中军压上!”

早埋伏在两边的太原军突然冲了出来,像两把钳子,“咔嚓”一声夹住了隋军的首尾。宋老生这才发现上当了——他的主力被引到了开阔地,前后都被堵了,离城墙远得很,弓箭手根本支援不到。

“中计了!”宋老生又急又怒,抡起大刀就往身边的太原军砍。他的刀沉,一刀下去,竟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。隋军被激起了凶性,也跟着厮杀起来。

雾渐渐散了。太阳露出来,照在校场上,把血映得通红。李元霸站在阵前,看着眼前的厮杀,突然有点发懵——他以为“比划”就是像跟宇文成都那样,你打我挡,可现在不是,是真的往死里砍。有个太原军的士兵被隋军刺穿了肚子,倒在地上抽搐,血顺着草缝往土里渗,像极了他前几日在路边踩烂的红浆果。

“元霸!上!”李世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。

李元霸猛地回神,拎起双锤往前冲。他跑得不快,可每一步踩下去,地上都陷个坑。隋军见这么个孩子冲过来,本没当回事,直到他一锤砸在最前头的隋军刀上——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当!”

那隋军的刀瞬间断成了两截,人被震得往后飞出去,撞翻了一串自己人。李元霸没停,双锤左右开弓,“怀中抱月”压断了长矛,“横扫千军”砸飞了盾牌,他甚至不用看,凭着耳朵听兵器带的风声,就能准确地找到该砸的地方。

隋军的阵型被他砸出了个窟窿。士兵们吓得往后退,没人敢往前冲——这哪是孩子?是杀神!八百斤的锤往地上一杵,震得人脚底板发麻,谁还敢举刀?

“毛孩子休狂!”宋老生杀红了眼,见李元霸破了阵,竟撇下身边的太原军,抡着大刀直冲过来。他的刀带着风声,劈向李元霸的头顶,比那日宇文成都的鎏金镗狠多了。

李元霸不慌。他记得二哥说“宋老生的刀沉,要先卸力”。他没硬接,而是侧身一闪,让过大刀的锋芒,随即双锤交叠,照着刀背就压了下去。

“铛!”

金锤砸在刀背上,发出的声比之前响十倍。宋老生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杆传上来,震得他虎口开裂,鲜血直流。大刀差点脱手,他咬着牙想抽回刀,可双锤压得死死的,像两座山压在上面。

“撒手!”宋老生吼道,跟那日宇文成都对李元霸说的话一模一样。

李元霸这次没听话。他想起方才那个被刺穿肚子的士兵,又想起爹说的“救万民”,突然觉得这刀不能让他拿回去。他猛地加力,双锤往下一碾——

“咔嚓!”

不是刀断的声,是宋老生的胳膊被震断了。他惨叫一声,大刀掉在地上。李元霸往前一步,双锤举在他头顶,却没砸下去——他看见宋老生的脸白得像纸,眼里有害怕,跟西河郡那个守城的小官一样。

“别杀我……”宋老生哆嗦着说。

李元霸犹豫了。他想收锤,可宋老生突然从怀里摸出把短匕,趁他愣神的功夫,往他心口刺过来——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
“小心!”李世民的喊声在身后响起来。

李元霸下意识地往下一蹲。短匕擦着他的软甲划过去,划破了粗布短打的领口。他还没反应过来疼,只觉得心里有点发闷——这人说了不杀,怎么还动手?

他抬起头,看着宋老生狰狞的脸,突然想起紫阳真人临走时说的话:“遇恶则镇,遇狠则伏。锤是护人的,但若有人要伤你护的人,不必留手。”

“你坏!”李元霸低低地说了一句。

他没再犹豫,双锤往下一落。